【上一世】
桐花巷。
“国公爷,人已经没了。”
柳恒命人将尸体打捞上岸,看着踏入巷中的柳伏龙,低声禀报。
一具女尸横陈在水池边,身上覆着白布。可那微微隆起的腹部,仍昭示着她身怀六甲。
柳伏龙垂眸望着那被白布遮掩的身影,语气淡淡:“也是个可怜人。寻个地方埋了吧。”
“是。”柳恒应下,顿了顿,又低声道,“国公爷,血镯已取回,人也死了。世子爷那边……可要再敲打一番?”
柳伏龙提起酒壶饮了一口,轻嗤一声:“随他去吧。”
……
一年后。
柳世爻勾结三王爷,捏造柳伏龙意欲谋反的证据。
皇帝震怒,下旨抄家灭族。
柳伏龙在忠心部下的拼死护卫下逃出京城。可他手中并无私兵,若要复仇,唯有铤而走险。
那年秋狩,柳伏龙带人潜入猎场,亲手刃了皇帝,杀了柳世爻,斩了三王爷。
最终,他被猎场守卫围剿,力竭而亡。
可他没想到——自己竟能重来一回。
*
【柳伏龙视角】
重生回来的第三个月,我仍时常分不清今夕何夕。
那天下朝,听同僚提起一家酒肆,嗜酒如命的我自然不会错过。
进门,便看见了她。
她正弯腰打酒,身段折出好看的弧度,腰臀丰盈,极是惹眼。
酒肆里,不少男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日光从窗棂斜进来,落在她脸上,眉眼间便像盛了一汪春水。
往楼上走时,我闻见一缕幽香,不是脂粉,而是一种很独特的香气。
那天在雅间,她跌坐在我怀里,竟勾起了我两辈子都难升起的欲望。
后来我才知道,她叫边云。
是这间酒肆的掌柜。
也是柳世爻养在外头的女人。
*
知道这个消息时,我一夜都没有睡安稳。
她是柳世爻的女人。
那个上辈子勾结三王爷,置我于死地的该死的柳世爻的女人。
可我想起那具尸体——
上辈子,柳恒从水池里打捞上来的那具女尸,腹中怀着孩子,身上覆着白布。
那时候我不知道是她。
后来我与她做赌,费尽心思,将人留在了身边。
那一夜,水亭中,极尽缠绵。
翌日,我坐在去上朝的马车里,笑了。
上辈子,我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
去东川的路上,遇刺时,她替我挡了那一刀。
刀锋刺入她身体的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上辈子的记忆涌上来——白布覆着的尸体、微微隆起的腹部、水池边的血腥气。
我背着她逃进山里,给她包扎伤口。
她疼得直冒冷汗,却咬着唇不肯喊出声。
“往后遇到危险,不许再替我挡。”我对她说,“一点武功都不会,逞什么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国公爷这是在关心我?”
我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上辈子我没能救她。
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
起兵谋反前。
她怀孕了。
那天她红着脸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正在整兵待发,手里的长枪掉在地上,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我一把抱起她,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吓得她直捶我。
可转着转着,我的动作慢了下来。
我低下头,看着她平坦的小腹,想起上辈子那具覆着白布的尸体——那微微隆起的腹部,那未出世的孩子。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察觉到了,伸手捧住我的脸,轻声问:“怎么了?”
我把她放下来,揽进怀里,下颌抵在她发间,半晌才说:“边云,这辈子……我会好好护着你和孩子。”
她在我怀里轻轻笑了一声,抬手环住我的腰。
“我知道。”
窗外清风微拂,卷起她的长发,带来一阵幽香。
我将她紧紧揽在怀里,想起上辈子万箭穿心的自己。
那时候我不知道,有一个人会在下辈子等我。
幸好,我找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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