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崔溪枝扬声喝道。
驾车的西蜀亲兵脸色一变,急急回头:“湄夫人!北梁追兵转眼即至,停不得啊!大都督已在边境安排接应,定能将夫人平安送回西蜀——”
“我说,停车。”崔溪枝一把掀开车帘,声音冷冽如冰。
那亲兵咬了咬牙,终究勒停了马车。周围众人纷纷望向她,待看清她衣衫残破,发丝凌乱的模样,眼中皆露出不忍之色。
从头至尾,湄夫人不过是个身怀巨富与权柄,因而被人觊觎的可怜人。
崔溪枝却似对众人的怜悯视若无睹。
她跃下马车,夺过一匹战马翻身而上,动作干脆利落,随即又取过一柄长刀,平静开口:“多谢诸位此番舍命相救,崔湄感激不尽。我此刻回去救人,若能同伯川一起活着回来便罢,若不能……”
她顿了顿,郑重道:“还请诸位回到西蜀,好生照看我儿。”
“驾——!”
话音未落,她已一夹马腹,如一道雪色疾电般向来路狂奔而去。
留下的西蜀亲兵们面面相觑,随即有人咬牙道:“湄夫人一介女子都不畏生死,要回去救大都督,我们这些爷们儿,本就是提着脑袋来的,还有什么可怕?无论如何,定要将大都督和夫人平安带回去!”
“说得对!弟兄们,走!多砍几个北梁兵,也比窝囊死强!”
众人再无犹豫,纷纷策马,紧随崔溪枝折返厮杀之地。
那一边,江御已渐有力竭之态。
北梁兵卒如疯了一般,以血肉之躯死死护住陈子吟,飞蛾扑火似的挡在他身前。一时之间,江御竟再难近身半步。
远处尘烟滚滚,北梁援军的呼喝声已隐约可闻。
江御望着那奔腾而来的漫天沙尘,轻轻一叹,低声道:“大哥,终究未能亲手为你报仇。待我死后,再向大哥请罪。”
说罢,他掀开身上大氅,露出一身紧束的劲装。
陈子吟原本冷眼旁观,待看清他腰间与胸前捆满的黝黑火药时,瞳孔骤然收缩,嘶声吼道:“江御——你疯了!撤!快撤——!”
那般数量的火药,足以将方圆之地尽数化为焦土,在场无人能活。
原来他此行前来,本就未曾打算活着回去。
北梁兵终于怕了,护着陈子吟向远处仓皇撤退。
江御面如寒冰,取出火折子便要吹燃。
就在这时,身后陡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唤:“伯川不要!”
是嫂嫂?
江御猛地一震,回头望去,只见一道白衣身影正策马如电,疾驰而来。
他脸色骤变,想也不想便将火折子奋力掷出,远远丢开,生怕半点火星溅落,连累了她。
远处,陈子吟见崔溪枝竟折返回来,心知江御已不可能引爆炸药,顿时怒恨交加,对援军厉声喝道:“杀!杀了他们!”
北梁军闻言齐声嘶吼,刀剑铿鸣,寒光凛凛,杀意铺天盖地。
骏马驰至近前,崔溪枝在马上朝江御伸出手。
江御怔了一瞬,终究还是握住了那只手,熟悉的冷香萦绕鼻尖,他却眉头紧锁,低声斥道:“你不该回来!”
“什么叫该,什么叫不该?”
“你远赴千里来救我,这就叫该吗?”
“江御,你为国为民,为兄弟大义,一生光明磊落,不该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她声音平静而清冷,却带着沉重,“我要你答应我,从今往后,绝不拿自己的性命去换任何人的命——包括我的。那不值得。”
“在我眼里,你的命才是最重的。”
江御浑身一僵,怔怔望着身前那道挺直的背影。
“抱紧我。”崔溪枝眼中寒光骤盛,沉声喝道。
江御几乎是本能地一手持枪,一手环紧她的腰。
下一刻,骏马长嘶,竟不是朝北梁军的反方向逃离,而是向着陈子吟所在之处疾冲而去!那般决绝无畏的姿态,连迎面冲来的北梁兵都为之愣神。
不止他们,连江御也神色骤变。
可看着崔溪枝白皙冷冽的侧脸,他心头狂跳,竟未生出半分惧意,反而眼底锋芒更盛,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浑身的血都似在沸腾。
人群之中,陈子吟也是一怔。
望着马背上眼神如刀锋般的崔溪枝,他心头剧震,竟扯着嘴角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好,来得正好!给本王活捉崔溪枝!日后,本王要亲手折断她的脊梁,将她终生囚禁在北梁都城,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他厉声下令,北梁军如潮水般涌上。
崔溪枝手握长刀,劈砍之间力道千钧,与江御左右呼应,竟如杀神临世,在北梁军中撕开一道血路。
江御看着她下手狠绝、刀刀致命的模样,心跳如擂鼓。
他从来不知……嫂嫂竟有这样一身武功。
陈子吟也瞧见了崔溪枝的身手,眼中兴奋之色愈浓,体内的虚弱仿佛被某种炽烈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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