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事,耿耿于怀,死难瞑目。
我楚盘龙一生,俯仰无愧天地,却独独亏欠妻儿。
你嫂嫂崔氏,自嫁我以来,未尝受得半分委屈。她性子柔善,不谙世事艰险,却是崔氏女,手握外人觊觎的财富权势,往后若无人相护,必遭群狼环伺,我怎忍心她独面风霜?
你侄儿尚未出世,却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骨血。
若无父亲庇护,他日后长大,身世飘零,何异于水中浮萍?
思来想去,这世间我能全然信任、可托付性命之人,唯你而已。
伯川,若兄果真赴死,求你代我护他们周全。
不必使她荣华依旧,只愿她余生不被人欺,不因孤寡受辱;不必令孩儿显达,惟愿他平安长大,堂堂正正立于世间。
她这一生,从未吃过苦。
往后,便拜托你了。】
江御读完最后一句,眼底骤红,手臂似脱了力般沉沉坠在案上。
“……大哥。”
他嗓音低哑,哽了一瞬。
许久,才将那信笺缓缓折起,纸页收拢的簌簌轻响里,他声音低而沉,字字如立誓:
“我答应你。”
“此生只要我在一日,必护嫂嫂周全,不让她受人欺辱,不叫她尝半分苦楚。”
“我会视侄儿如己出,扶他成人,助他立稳西蜀。大哥未尽之责,我替你担。”
江御眉峰沉凝,眼底尽是郑重之色。
就在此时,外头骤然传来亲兵慌乱的步伐与惊呼:
“——东院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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