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能不能站到现在,去把他妈的未来,给彻底炸了?!”
彭刚那癫狂到极致的咆哮,如同一颗在绝对真空中引爆的反物质炸弹,瞬间将第八重天内刚刚凝聚的、浓厚到化不开的绝望,炸得粉碎!
但紧接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荒谬的……茫然。
炸未来?
李靖、元辰仙尊,还有那九万多名完好无损的天兵天将,全都傻了。他们愣愣地看着半空中那个龙躯上还带着恐怖黑色伤口、却散发着比高维魔神还要疯狂气息的人皇陛下,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连那些躺在地上,被黑色伤口不断吞噬着存在、痛苦呻吟的伤员,也都暂时忘记了疼痛,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望向了他们的王。
“陛……陛下……”
最先从宕机状态中恢复过来的,是李振国。他那张由数据构成的苍老脸庞,因为逻辑核心的剧烈冲突,闪烁出了前所未有的雪花乱码,几乎要当场崩溃。
“您……您在说什么?”李振国的数据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不敢置信,“炸……炸未来?这……这不可能!这违背了宇宙中最基础的因果铁律!时间是单向流逝的,就像射出去的箭,我们只能在箭飞行的路径上看到它,我们怎么可能跑到箭靶的前面,去拦截一支还没有射出的箭?!”
李振国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双手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海量的数据模型和物理公式如同瀑布般在全息光幕上刷屏,每一条都在证明着彭刚的设想是何等的荒谬。
“您看!”李振国指着其中一条被标红加粗的公式,那是一条关于“时间锥”的宇宙学公理,“任何物质和信息的传递速度,都无法超越光速!这意味着,‘现在’的我们,所能影响的,只有我们‘未来光锥’之内的时空!而那个高维魔神,它的‘现在’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它的‘未来’,更是一片绝对的未知!我们就像是站在河这边,想要用石头去砸河对岸一个不存在的人!这根本就不是技术问题,陛下!这是……这是逻辑上的悖论啊!”
李振国的话,像一盆冰水,再次浇在了刚刚被彭刚点燃的众人心头。
是啊。
未来,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敌人能打我们,是因为我们的“过去”是已经发生的、板上钉钉的事实,就像一本已经写完的历史书,可以任由他翻阅。
可敌人的“未来”,还是一片空白!是一本连草稿都还没打的书!
你怎么去烧一本不存在的书?
“陛下,臣知道您心有不甘,但……但我们不能用意气用事来对抗法则啊!”李靖也壮着胆子,单膝跪地,沉痛地劝谏道,“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稳住兄弟们的伤势!而不是去……去想那些……那些……”
李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彭刚那只仅存的暗金龙眸,正缓缓地转向他们。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悦。
只有一种……看一群坐在井底,争论天空是方是圆的青蛙时,所特有的、混杂着怜悯与不耐烦的……平静。
“法则?铁律?”
彭刚低沉的笑声,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回响。他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那庞大的、带着狰狞伤口的龙躯,盘成了一个威严的环形。
“李老,李靖,你们都跟了朕这么久,怎么还是没明白一个道理?”
彭刚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滚滚而下!
“在朕这里,朕说的话,就是他妈的法则!朕的意志,就是宇宙间唯一的铁律!”
他猛地一甩龙尾,那巨大的全息光幕上,所有复杂的公式、所有冰冷的数据,都在一瞬间被粗暴地抹除!
取而代之的,是彭刚用他自己的逆熵之力,强行画出的一幅极其简单、极其粗糙的……简笔画。
画上,只有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你们说,时间是一条单向的河,对吗?”彭刚的龙爪,点在了那条线上。
“是……是的,陛下。”李振国艰难地回答。
“那条杂碎,那个高维魔D神,它能站在河的上游,往我们所在的下游扔石头,对吗?”彭刚的龙爪在线的上游画了一个圈,又在下游画了一个圈,然后画了一个箭头,从上游指向下游。
“理论上……是的。”
“所以我们就只能被动地挨打,对吗?”
“……”众人沉默。这是他们正在面临的、血淋淋的现实。
“放你娘的狗屁!”
彭刚一声暴喝,龙爪猛地一挥!
那条代表着“时间之河”的线,瞬间被他从中间,极其蛮横地……斩断了!
“谁他妈告诉你们,河就一定是直的?!”
彭刚的咆哮声震得整个第八重天都在嗡嗡作响,他那只暗金色的龙眸,燃烧着焚尽一切传统认知的狂暴火焰!
“谁他妈告诉你们,河水就一定只能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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