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收租’的?!”
李靖残魂那充满了无尽绝望与悲凉的质问,如同万古玄冰,回荡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
他的身躯剧烈摇晃,那燃烧的魂火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那座悬浮于他头顶的玲珑宝塔也光芒暗淡,再无半分镇压诸天的威势。
彭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他收起了那块“归零者”的令牌。
“收租?”
彭刚重复了一遍这个古怪的词,语气平淡。
“你可以这么理解。”
“也可以理解为……新一任的地主。”
此话一出,李靖残魂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空洞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彭刚,眼中的绝望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有茫然、有惊疑,甚至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希冀。
“新……地主?”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你不是它们……派来清算这最后一片‘坏账’的?”
彭刚摇了摇头。
“我若是它们的人,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与我对话吗?”
彭刚的话像一道清泉,瞬间点醒了李靖。
是啊。
“大恐怖”的行事风格,他再清楚不过。
所过之处,万物归零,寸草不生。
从不与“作物”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手持那块代表着“大恐怖”权柄的令牌,但他身上的气息却与那些冰冷的“收租人”截然不同。
他身上有生气,有情感。
更重要的是……
李靖的目光落在了彭刚的身上,那股让他无比熟悉的、同根同源的……人皇薪火的气息!
“你……你也是人族?”
李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华夏神国,彭刚。”
彭刚平静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华夏!
听到这两个字,李靖残魂那虚幻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华夏……华夏……”
他喃喃自语,那空洞的眼眶里竟然渗出了两行由魂力凝聚而成的金色泪水!
“原来……根还没有断……”
“原来我人族的火种还在!”
他猛地单膝跪地!
手中的断枪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铿锵之声!
“末将,南天门守将,李靖!”
“参见……人皇陛下!”
他这一跪,彻底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元辰仙尊和林峰都看呆了。
这前后的态度转变得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起来吧。”
彭刚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李靖的残魂托了起来。
“现在可以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那所谓的‘大恐怖’、所谓的‘收租’,又是什么?”
这才是彭刚最关心的问题。
李靖的残魂重新站直身体,他看了一眼彭刚,又看了一眼那块被彭刚收起的黑色令牌,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悲凉与追忆。
“陛下,您手中的那块令牌所代表的势力,我们称之为‘归零者’。”
“它们是这方宇宙的……‘主人’。”
“而我们以及这宇宙中的万千文明,都只是它们圈养的……‘作物’。”
“每隔一个纪元,它们便会派遣‘收租人’前来收割。”
“将成熟的文明连同其所在的世界一同‘归零’,化作它们成长的养料。”
“这就是‘大恐怖’。”
李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上古时代,我天庭察觉到了这残酷的真相。”
“天帝陛下不愿坐以待毙,不愿让我华夏文明沦为他人盘中之餐。”
“于是,他率领天庭众神,集结万族之力逆天而上,向‘归零者’发起了战争!”
“那一战打碎了星河,崩毁了万界。”
“三十三重天被打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宇宙的各个角落。”
“无数仙神当场陨落、魂飞魄散。”
“天帝陛下也力战而竭,最终与三位‘收租’的至高主宰同归于尽……”
“天庭……就此崩塌。”
听到这里,彭刚、元辰仙尊,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没有想到,那辉煌灿烂的上古天庭,竟然是以如此悲壮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他们是为了反抗,为了整个宇宙的生灵,才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那我呢?”
元辰仙尊指了指自己,忍不住问道。
“我这身传承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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