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的是他的绝望,是他的死心,是让他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这个世界上,除了她明疏,没有任何人在意他的死活。
“你的族人放弃了你。”
明疏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在葬骨所的石棺里躺了六个月,没有人为你收尸,没有人替你入殓,没有人来送你最后一程。
你的身体在那口棺材里一点一点地腐烂、残缺、变得面目全非,而你所谓的族人,甚至没有一个人记得你。”
墨骁的呼吸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快,快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明疏捕捉到了。
她觉得刺激的差不多了,便赶紧停下。
“我找到了你。”
明疏说:“你的尸身虽然残缺,但心脏和头颅尚算完整,符合使用换命血的条件,我挑中了你,因此,你能死而复生。我不需要你感恩戴德,也不需要你痛哭流涕。
我救你,是因为我需要一个战力。”
其实如果只是为了战力,她大可以去找那些实力更强、来路更清白、不用费这么大劲才能救活的兽人。
她选墨骁,有大半的原因是……他不属于任何人。
没有家族,没有势力,没有牵挂。
这样的人救了之后,不会有人来抢,也不会有人来争。
“如果你同意以后追随于我。”
“只需要记住,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是我的,你的忠诚也只能给我。”
明疏说了一大串话,最后平静的看着墨骁,面上平静,心里确实有些忐忑的。
但是俗话说的好,心崩面不崩,如果你的面色已经崩了,那人人都知道你崩了。
她在等墨骁的回复。
明疏深知这种事情必须你情我愿才行。
虽然她可以利用兽帝的身份驱使墨骁。
但心甘情愿的终究不一样。
所以她才会说出这番话。
墨骁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用那双浅色的眼睛看着她。
这眼神……明疏在熟悉不过。
她在雪嚎的身上见到过。
四目相对时,他又忽然低下头。
“好。”他说。
“我愿意追随你,成为你……所需要的那个战力。”
虽然大约可以猜测到是这个结果,但明疏还是狠狠的放下心来。
不知道为什么?
在一切都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她总是不能放心的。
明疏看着他那头黑色的、散落在地毯上的长发,发现墨骁是一个很好看的雄性。
眉骨高而锋利,像刀削出的山脊,阴影深深卧在眼窝里,衬得那双眼愈发浅淡。
刚刚对视时的匆匆一瞥,她就发现他的眼睛不是纯粹的墨黑,而是墨里透了点幽蓝,像是冬夜里结了霜的潭水。
明疏收回视线,继续说道:“那你以后只能听我的命令,你愿意吗?”
墨骁很快的点头:“我愿意。”
明疏见他一点都不抗拒,心想,这孩子也太好说话了。
但……也正合她的心意。
明疏:“你死后的这八个月里,兽世大陆发生了很多事。”
“我会叫巫医一一讲给你听。”
说着,巫医就走了进来,先给明疏行礼,而后朝墨骁点了点头。
明疏站起身。
墨骁的目光立刻追了过去。
“我还有事儿,有什么问题跟外面的兽卫说,他会转达给我。”
明疏没有看他,径自朝门口走去。
“你……你要去哪里?”墨骁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好像不是他该问的问题。
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更不需要向他报备。
但明疏没有生气。
她停下脚步,侧身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去见我的兽夫。”
然后她便走了。
墨骁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穿过前殿的大门,穿过庭院,穿过月洞门,直到那抹深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他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久到巫医轻咳了一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墨骁赶紧道歉:“抱歉。”
巫医挥挥手,表示并不在意。
他早已经习惯了。
兽帝和他这个糟老头子,傻子都知道该看谁。
“墨骁大人。”巫医的声音苍老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的力量:“咱们可以开始了吗?”
墨骁收回目光,将双手放在膝盖上,低声道:“请讲。”
巫医从袖中取出一卷兽皮帛书,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字。
那是他昨晚连夜整理出来的,关于过去八个月兽都发生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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