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议论声越来越大。
“江二公子这是被那女人迷了心窍吧?为了一个冒牌货,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认了。”
“那陆氏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了一张狐媚脸吗?都嫁过人和离过,还来祸害江家,可真不要脸!”
“可……也不能听她一面之词,或许陆氏真是江家女儿,眼前这个是来攀附权贵的,不然江家怎可能不认。”
“的确有这个可能,可这姑娘说得情真意切,没准真是想找自己的亲人的,不管是不是真的,总要把人请进去辨别一二。”
沈梨棠听到周围百姓替她说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的笑意,她正欲做戏,余光突然瞥到几个熟悉的人影,是她在柴语心身边见过的家丁。
她瞬间便明白,这些人是柴语心安排来做戏的,心里的底气多了几分,明面上仍是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
沈梨棠扯出一抹笑,“江公子,我是个孤女,今日冒险过来,也没想着你们能认我,毕竟你们已经先入为主,不过没关系,我见到了一个亲人,已经心满意足了。”
江予舟幽深的目光,审视着她的脸,试图找出她说谎的痕迹,可那张脸却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捏紧拳头,难道真是他判断错了?
可为什么他的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觉得这女人在说谎?
在沈梨棠说完那句话后,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多,多是指责江家不留情面和陆蕖华抢占她人人生的谬言。
江予舟捏紧拳头,意识到此事若不妥善处置,连累的不只是江家,还有陆蕖华的名声。
他看向沈梨棠,语气缓和了几分:“事关江家女儿,所以我才会谨慎多问了几句,你先起来,跟我进去吧。”
沈梨棠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任凭你是什么礼部尚书,到底还是架不住人言可畏。
她扶着门框慢慢站起来,膝盖因跪得太久有些发麻,身形晃了晃,更显得她可怜。
沈梨棠低垂着头,声音沙哑克制:“我明白江公子的顾虑,事关江家女儿,谨慎些也是应当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此番我来,也是为了找寻亲人,不想看到你们被小人蒙蔽。”
江予舟看了她一眼,果然。
她字字句句都在针对陆蕖华。
他眯了眯眸子,“此事还未曾有定论,姑娘慎言。”
沈梨棠察觉到他眼中的威压,心中闪过一丝惧意,没想到陆蕖华在他们心中竟有如此分量。
不过是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居然会让他这般警惕。
她不甘心地说:“我只想争取我自己该得到的,难道这也不对吗?”
江予舟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前提是这东西真的属于你。”
沈梨棠脸色瞬间难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她不是江家女儿?
不……不可能。
他一定是在炸。
若是真有十足的证据,就不会再看到他身上的胎记时,眼中闪过错愕。
沈梨棠抬手摸了一下后脖颈的胎记,语气坚定,“是不是的请江夫人一认便知。”
言尽至此,江予舟也不想再浪费唇舌,“那你随我来吧。”
沈梨棠跟在他身后踏入厅中,方才在门外那副怯弱无助的姿态收敛了几分,脊背微微挺直。
然而,当她抬起眼的刹那,满堂宾客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针,齐刷刷地扎在她脸上。
原本推杯换盏的声响戛然而止。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中陡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这……这不是谢国公府大房的寡嫂吗?”
“沈梨棠……她不是死了吗!”
“前不久还与谢昀一同下地葬,怎会在此处出现?”
议论声像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炸开。
孔氏手中的青瓷茶盏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泼湿了衣袖,她却恍若未觉,脸色煞白地盯着沈梨棠,指尖不受控地哆嗦起来。
坐在下首的谢知晦更是霍然起身,椅腿与青砖地面摩擦出刺耳的锐响。
他面色铁青,双目死死盯住沈梨棠,仿佛见了鬼魅。
江予舟眉头紧锁,心中疑云更重。
谢知晦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冷厉至极:“沈梨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死了吗?”
沈梨棠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抬眸迎上谢知晦的目光,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刻骨恨意,“老天见我可怜,留了我一条命。”
“怎么,谢小公爷觉得我不应该活下来吗?”
谢知晦捏紧拳头,下意识脱口而出,“像你这般……”
“知晦,我好歹是你大嫂,从前也受你不少照拂,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我死而复生的事实,可事情就是发生了。”
沈梨棠生怕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立刻打断,还特意咬重“受你不少照拂”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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