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纱只剩半片挂在耳畔,露出一张苍白而清丽绝尘的脸。
是个女修,年龄看不真切。
但此刻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右肩几乎被某种宝器撕开了大半。
断口处骨茬外翻,鲜血已近乾涸。
她拼着最后一口气抬起头,涣散的视线试图看清面前这个落魄道士。
陈道平的目光没有落在她的脸上。
他盯着她左手。
五根手指死死攥在胸口,指缝间夹着一张巴掌大的羊皮。
羊皮泛着暗金色泽,上面的纹路极其古老。
散发着一种连他的神识都无法穿透的浑厚波动。
那东西不简单。
三道黑色遁光破开云层,呈品字形落在古道前后与右侧。
将方圆千丈的空间封得严严实实。
元婴后期的法力波动扩散开来,草叶在压力下齐齐伏倒。
三人清一色的黑袍,胸口绣着一枚暗红色的蟒纹。
领头的是个乾瘦老者,颧骨高耸。
一双三角眼里的瞳孔呈竖状,不像人,更像蛇。
他的视线先扫向坑里的女修,露出一丝冷笑。
「云芷仙子,逃了三千里,也该累了。」
乾瘦老者的声音沙哑,像刀片刮着砂纸。
「交出东煌残图,老夫可以做主,留你一具全尸。」
坑底的云芷咬着牙,浑身在发抖。
不是怕,是真元耗尽后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
乾瘦老者的余光终于扫到了陈道平。
一个筑基后期的落魄道士,牵着一头没有灵力的青驴,正站在坑边发愣。
「哪来的蝼蚁。」
乾瘦老者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一只挡了路的蚂蚁。
多余的话懒得讲,他屈指一弹。
一道漆黑的刃芒脱手飞出。
速度极快,角度极准,直奔陈道平的眉心。
这一弹用了不到一成的力道,但要劈开金丹修士的护体真元已经绰绰有余。
刃芒飞出十丈。
五丈。
三寸。
消失了。
没有碰撞的声响,没有真元抵消的光芒,没有任何能量反馈。
那道刃芒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乾净得像从未存在过。
连风都没起半缕。
三个黑袍修士脸上的松弛表情,同一时间凝住。
乾瘦老者的竖瞳急剧收缩。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双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法器。
左边那个精壮汉子和右边那个枯发老妇,也先后变了脸色,三人的真元同一瞬催到了顶峰。
「装神弄鬼!」
乾瘦老者厉喝出声,但喊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声调比刚才高了整整一个调门。
「一起出手!杀了——」
「唉。」
陈道平打断了他。
他把缰绳慢腾腾地绕了一圈,系在路边的枯桩上。
拍了拍青驴的脖子,那意味好像在说,你先站这儿别乱跑。
「我只是个骑驴过路的散修。」
他抬起眼,看着面前三个元婴后期的黑袍修士。
语气里有一种真真切切的无奈。
「为什么……你们非要逼我沾这要命的因果?」
话音落地的那一刹。
识海深处,五层炼神塔底部的阵纹同时亮起。
六十万丈的神识,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洪流,倾泻而出。
天地骤暗。
三名黑袍修士眼前的景象在一瞬间崩塌。
他们的五感被强行剥夺,耳中轰鸣,眼前漆黑,口鼻里尝不到风的味道。
元婴后期的神识防御在这股碾压性的神识面前薄得跟纸一样。
扑通!扑通!扑通!
三声闷响,三个人先后双膝跪地,额头抵着泥土。
四肢不受控制地匍匐下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在地面上。
连挣扎的姿势都摆不出来。
坑底的云芷拼尽全力偏过头,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
那个面色蜡黄的落魄道士,还是刚才那副站都站不直的窝囊样子。
但他脚下的泥土正在龟裂,裂纹朝着四面八方蔓延,无声无息。
青驴打了个响鼻。
袖口里,巴掌大的青皮蛤蟆翻了翻眼皮,又闭上了。
懒得看,这种级别的对手,不值得它睁第二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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