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敖烈道。
「大丶大人……」
漱玉真人颤巍巍地仰起头,那张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他心里却存了几分侥幸,再怎麽说自己与老龙王也是故交,只要把话说圆,未必没有转圜的馀地。
「说吧。」敖烈一边喂着仙鹤仙果,一边居高临下俯视着漱玉真人,「你为何尸解?又为何托付土地?又为何放任这些小妖欺他?」
「此事说来话长……」
漱玉真人眼底飞快闪过算计,当即摆出一副悲戚模样,正要开口卖惨,却被敖烈抬手冷冷打断。
「既然说来话长,就不必说了,本官突然不想听你藏在肚子里的那点弯弯绕绕,值年功曹何在!」
敖烈喝令一出,便见上将军籙凭空显化,凌空而起。
清光一闪,殿内便卷起一阵罡风来,烛火摇曳间,一位身着绿袍丶手持文簿的值年功曹已然躬身立在殿中。
「卑职见过灵官大人。」功曹对着敖烈恭敬行礼,「不知大人传唤卑职,有何吩咐?」
「把聚窟山漱玉道人行止记录,一字不落,念给我听。」敖烈淡淡道。
漱玉真人脸上的悲戚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跳,强作镇定道:「灵官大人,何须劳烦功曹大人!有什麽话,贫道自己跟殿下说便是!」
敖烈冷声道:「本官没耐心听你编故事,功曹,念。」
「诺。」值年功曹应声展开手中文簿,声音在殿内响起。
「聚窟山漱玉道人,一介人仙,寿元三百,丙午年,寿至二百六十岁,恐天人五衰至,神魂俱灭,生贪生之念,弃正道不修,谋太阴炼形尸解之法。」
「丁未年,道人得太阴炼形法门,然生前斩妖造业过重,三尸作祟,法门难成,又恐寿元耗尽,遂欲私用荡魔天尊亲赐七星剑,行兵解之法,寄魂于剑中,兵解前,将所得仙芝,口托于枯松山土地,却隐去尸解实情,名为护持土地,实则为留后手,防己身兵解失败,好借生前功德于枉死城中某个鬼差之职。」
「戊申年,道人兵解失败,仅馀残魂附于剑中,陷入混沌,其遗身于漱玉潭中,受三十六芝所化仙灵之气点化,蜕为尸妖,灵智初开,却被道人宿敌黑虺所获,以妖法禁制操控,用以一统聚窟山。」
「庚申年,道人残魂苏醒,归聚窟山灵官庙,借香火孕养魂魄,已察觉土地受小妖滋扰,却因记忆残缺,忘三十六芝确切方位,知土地必会相守此物,遂暗中授意群妖,以断香火相胁,逼迫土地吐露实情,期间土地数次向庙中祈告,道人移灵官神像,对其视而不见,放任群妖滋扰正神,逾四十年之久。」
「近年,道人探得尸妖为蛟龙黑虺所困,遂生借刀杀人之意,欲借西海之力斩杀黑虺,一来除去宿敌,二来可坐收渔利,夺回三十六芝重塑肉身,此前黑虺于西海作乱,便是道人刻意指引所致!」
功曹念毕,合上文簿,躬身道:
「大人,以上便是漱玉道人百年间可查行止,皆录于文簿之中。」
殿内落针可闻。
漱玉真人只觉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在地上,脸上血色尽褪。
他怎麽也想不通。
这些藏在他心底深处的算计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半个字,竟被这天庭功曹扒得一乾二净,连他哪一年动了什麽歪念都记得明明白白。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漱玉真人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带着濒临崩溃的癫狂,「这些事我从未对人说过!你们是怎麽知道的?!」
敖烈看着漱玉真人失魂落魄的样子,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凡有生之物,皆有三尸神居于身中,上尸名彭琚,中尸名彭瓒,下尸名彭矫,举心动念,所作所为,无不上报天曹,录入功曹文簿举心动念,你以为你躲在剑中,关起门来打的那些鬼主意,就没人知道了?」
敖烈又道:「三界之内,无论道佛仙妖,皆在天条管辖之下,本官领灵官之职,调阅你这区区一个甲子的三尸记录,不过是举手之劳。」
漱玉真人听完,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他很清楚,天条之下,他这两条罪过,私用天尊法器丶放任妖物滋扰正神,数罪并罚,轻则打入枉死城永世不得超生,重则挫灭神魂,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慌不择路间,漱玉真人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额头死死抵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急声喊道:「大人!小人知罪!小人罪该万死!求大人给小人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不待敖烈点头,他便接着说道:「大人!小人那具化为尸妖的肉身,被黑虺用妖法禁制困在山巅大殿之中!那尸妖天生会施展贫道生前所习玄门正法,又受三十六芝滋养,修为早已远超当年的我!
此前黑虺活着,还能以禁制压着它,如今黑虺已死,大殿禁制早已松动,它随时可能破禁而出!到那时山下生灵涂炭,方圆百里都要遭劫啊!」
敖烈闻言想起自己上山时便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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