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九点多,屋里安静下来。
团团和墨墨早就睡熟了,林青满洗漱完,正准备上床,门外就有了动静。
贺成川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眉眼间写满疲惫。
林青满连忙走过去,伸手扶着他坐下,“今天辛苦你了。”
给他脱了衣服,林青满低声问了一句,“晚饭吃了吗?”
贺成川微微点了点头,没吭声。
等衣服脱完后,他这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二营……有三个兄弟没撑过来。挖出来的时候,人就不行了。”
“还有两个……”他喉结滚了滚,“腿没了。”
林青满什么都没说,只是弯腰把人抱住,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贺成川低头埋进她的颈窝,手微微收紧。
林青满感觉到一阵湿意,心口猛地一紧。她没动,也没出声,只是稳稳地抱着他。
结婚这么久,她第一次见他这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成川才慢慢松开她,抬起头时,眼眶发红。
“我去洗澡。”
“嗯。”林青满点了点头,“去吧,热水开着。”
她知道,这种时候,他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
二十多分钟后,贺成川推门进来,头发还带着水汽。他胡乱擦了两下,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伸手把林青满揽进怀里。
他没说话,只是抱得很紧。
林青满顺着他靠过去,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握住,“你什么时候想说再说,我一直都在。”
贺成川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就是觉得……他们太年轻。有的才二十出头,刚到营里没多久,连家都没回过几次。这种结果……不该落在他们身上。”
林青满喉咙有点发紧,但还是轻声道:“谁也没想到会这样。”
“是啊。”贺成川闭了闭眼,“训练场的棚子是今年新建的,该检查的都检查过了,一点问题都没有,谁能想到一场大雪……”
他说到这儿,声音停住了,后面的话没再说出口。
林青满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改变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还活着的人照顾好,把该做的都做到位。还有那些兄弟的家人,也不能让他们寒心。”
贺成川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搂紧了林青满,闭上了眼睛。
——
暴雪过去后,京市上下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这天,林青满刚回到家,换鞋的时候,看见鞋柜旁多了两双陌生的靴子。
她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心里有了点数。
换好鞋,她走进客厅。
屋里暖烘烘的,沈竹正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笑,和对面两人说着话。
瞧见林青满进来,沈竹立刻朝她招手,“青满,你回来的正好,过来坐。”
林青满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这是你二伯母,”沈竹指了指对面的人,又看向旁边的年轻姑娘,“这是你表妹,美玲。”
“二伯母,美玲。”林青满笑着打了声招呼。
这两人她并不陌生,婚礼那天见过,只是不常走动。
李红英上下打量了林青满一眼,笑容热络,“青满啊,最近生意怎么样?我听说你那店开得挺红火的。”
“还行。”
李红英顺势接话,“那你店里现在还缺人不?”
闻言林青满心里瞬间明白了。她侧头看了沈竹一眼,沈竹端着茶杯,眼神有些躲闪,显然是提前被打过招呼。
林青满收回目光,“店里现在人手是够的。”
李红英“哦”了一声,也不尴尬,反倒往旁边努了努嘴,“是这样,你表妹想找个活干。我就想着,先去你那儿锻炼锻炼,不要工资,学点东西就行。”
林青满看向贺美玲,小姑娘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
林青满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二伯母,不是我不愿意。现在快过年了,店里正是最忙的时候。大家自己都顾不过来,我还得厂子店铺两边跑。美玲要是这个时候过去,不但学不到东西,反而容易出错,到时候更麻烦。”
李红英听完,点了点头,倒也能理解,“这倒也是,过年确实忙。”
她想了想,又问:“那你那个厂子呢?要不要人?”
“这个我得回头问问厂长,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林青满没把话说死,
“妈,我才不要进厂子!”贺美玲就抬起头,语气不耐烦,“一天天重复同样的工作,又无聊又累。”
李红英脸色一变,“你不想上学,还挑工作?你当好工作是天上掉下来的?”
“那也不能什么都让我干吧。”贺美玲撇了撇嘴,一点都不在意,眼神往贺建江和沈竹那边一瞟,“三叔三婶这么有本事,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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