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渊将感知向内收束,审视着自身目前的状况。
老实说,很糟糕。
几番交手,几番微操,从最初的维度抵消墙,到千倍流速层,再到遗留在主时空的坐标、分散于平行莫渊们脑中的接收器,一次次壮士断腕,一次次壁虎断尾,他现在游离在外的光量子只剩下2.5%。
2.5%的光量子,何等微弱的存在。
这些微粒甚至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头颅,只能勉强维持意识不灭。
光量子作为他当前生命与力量的载体,其质量的断崖式暴跌,意味着他所能调动的精神力,已然跌落谷底。
以这种油尽灯枯的残破状态返回主时空……
即便歧路分摊能保概率云不散,他也根本没有余力去组织哪怕一次像样的反击。
一旦陷入与欧文的消耗战,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恢复力量。
莫渊的意念在光量子集群中搜索,企图找到一直贴身携带的储物魔方。
没有任何回应。
空空荡荡的反馈,印证了他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类似衣服和装备这类外物,在B级异能者进入元素化后,也会受到元素力量的侵蚀,趋同于对应的元素形态,与能力者的元素之躯融为一体,也就是说……
当莫渊95%的光量子归于虚无时,那枚魔方自然也就湮灭得干干净净。
这意味着,他储备的所有战略物资已然尽数丧失。
林博士精心调配的超级细胞再生液、用于快速补充精神力的高阶药剂、效果各异的武器装备,乃至最关键的——那最后一枚燃髓丹,统统化作了宇宙背景辐射中的一缕杂音。
莫渊并未气馁,注意力迅速转向自身的能力库。
“归档之身。”
他毫不迟疑的调动所剩不多的精神力,企图触发这项时间系神技,将自身状态回溯至遭遇重创前的巅峰时刻。
时空涟漪在虚数空间中荡漾开来,却又在下一秒戛然而止,化作一连串无效的乱码。
能力发动失败。
莫渊心中闪过一抹明悟,归档之身的运作逻辑,是基于当前所处时间线的连续历史记录,从中提取出一个完好无损的“过去切片”来覆盖“现在”的残躯,但他此刻并不在主时空。
他的意识依附于光量子,正悬停在121个平行时空之中,通过量子纠缠网络维系着存在,在这片不属于任何单一时空的混沌地带,时间并不是一条线性的河流,而是一片彼此交叉的网格。
更重要的是,在这些平行时空的客观历史中,根本不存在“主时空莫渊”这个外来者在三分钟前、十分钟前全盛状态的活动轨迹,没有历史切片可供提取,时间法则自然拒绝了这无中生有的重置。
补给尽毁,时光回溯受限。
摆在莫渊面前的恢复途径被层层封死,最终只剩下一种选择。
他的注意力,投向了那些平行自我。
此前,他曾随手兼并了一个只有D级实力的平行莫渊,结果证明,那种低阶个体的灵魂体量,对于填补他B级光量子躯体的巨大空洞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根本无法起到多少恢复作用。
要想在极短时间内补满这缺失的97.5%的质量,他需要的不是涓涓细流,而是瀚海狂涛。
莫渊的目光,冷漠而确切的锁定了纠缠网络中最为明亮的两颗星辰。
那是两个实力达到了B级,正处于全盛状态的平行莫渊,他们此刻同样身处波涛汹涌的西南海域,正各自面对着一位展现出A级伟力,犹如神明般不可一世的平行欧文。
B级异能者的灵魂强度与精神力总和,是常人的数万倍,如果能将这两个平行自我的灵魂悉数融合,不仅能瞬间填满他残缺的量子之躯,甚至可能让他的精神力上限迎来一次小幅度突破。
这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方案,但莫渊却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发动灵魂刻印。
他在权衡代价。
吸收D级莫渊的经历,已经能让他得出一个结论:一旦同位体被主时空本体完全兼并,寄宿在那个同位体脑中的光量子就会随之引发退相干效应,溃散消亡,对应的时间线也会失去感应。
这意味着,每融合一个平行莫渊,他就会永久性失去一条时间线,失去一个歧路分摊体系中重要的轴承。
121个莫渊,构成了一张能抵御弦振混沌域的大网。
如果抽走两根最坚韧的承重柱,整张大网的抗压上限必然会下降。
“力量与生存的抉择……”
莫渊有些犹豫不定。
带着2.5%的残躯回去,哪怕防御再完美,也只是躲在龟壳里被动挨打,迟早会被欧文用其他手段耗死,但若为了恢复力量而过度削减同位体数量,导致歧路分摊的泄压池子跌破临界值,则同样难免败亡的结局。
是否存在一种折中的办法?
能否只汲取他们体内逸散的能量,而不去触碰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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