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都是步步为营的缜密算计。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在权力倾轧下沾染上的泥泞。
每一场战斗,都是在刀尖上起舞,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的殊死搏杀。
他曾为了生存与利益,以冷酷的姿态算计他人,却又在不知不觉间,或偶然或必然的,与那些同样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灵魂,结下深厚而珍贵的友谊。
他也曾面临绝境与截杀,以暴烈的姿态撕裂阻碍,却又在生死相搏间,或清醒或释然的,对那些试图将他碾作尘埃的强敌褪去仇恨,生出几分由衷的钦佩与感谢。
权力、财富、力量、真相。
他曾手握重权,一言可定他人生死,也曾俯瞰众生,意欲撕开帝国这虚伪的面纱。
但无论身处何种境地,无论面对的是黑帮头目、政府特工、军方大佬,还是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他从未曾向那虚无缥缈而又如泰山压顶般的命运,低下过一次他那高昂的头颅。
哪怕是到了现在,他倾尽所有底牌的抗争,都被眼前这不讲道理的时空伟力无情碾碎,哪怕他的肉体与灵魂即将化作这片诡异场域中的一缕微尘,悉数归于虚无。
他也不觉得有半点遗憾,更不认为自己在这场博弈中做错了什么。
输了,无外乎就是技不如人罢了。
敌人的实力确实超出了他的认知,A级异能者的力量如渊似海,败在这样的对手剑下,不丢人。
所以,他不后悔。
他真真切切的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活过,他拿命去拼搏过,流尽了鲜血去努力过,在这场与天斗、与人斗的残酷厮杀中,他已然以一介凡人之躯,穷尽了自己所能触及的全部可能性。
他把手里能打的牌都打了出来,也打到了极致,这就足够了。
莫渊抛却了所有杂念,意识陷入空明。
然而……
命运,这个反复无常的剧作家,其最精妙、最令人拍案叫绝的奇妙之处,往往就在于它最喜欢在所有可能性貌似都已堵死的死水之中,开出一个荒诞绝伦、却又瑰丽至极的玩笑。
此时此刻,无论是已经闭上双眼,切断了所有对外感知,平静迎接死亡的莫渊,还是远在千米之外,冷眼注视着碾盘收拢的欧文,都未曾预料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惊天异变。
异变的征兆,其实早已在光膜前移时便已显露出来。
那道汇聚了快速区与慢速区千倍流速差的时间梯度层,其爆发的能量量级,实在太过庞大。
其推进的姿态,也实在太过粗暴了。
A级异能者的物我合一状态,虽能令欧文调动世界底层的弦振,但他本质上仍是一个后天修行上去的人类,而非这方天地孕育的古老神明,更离S级这种真正的神之领域差距甚大,因此——
从力量控制精度的角度讲,他对于这种灭世级力量的把控,终究是有着细微的瑕疵。
这股恐怖的时间剪切力,完全超出了当前三维时空所能承受的应力极限。
早在光膜步步紧逼的过程中,沿途的时空就已经因欧文用力过猛,而触发了一系列奇妙诡谲的现象。
那些在光膜边缘折射出的湖面……
映照着史前巨兽、赛博都市与末日战火的平行时间线残影,那些如海市蜃楼般闪烁的光怪陆离的蜃景……
那不是幻觉,更非视觉欺骗,那是世界基底崩坏的先兆。
究其深层原因,是因为这道炽白的灭世光膜,在切开当前三维时空壁垒的同时,它那锋利的切面上,也因时空结构的断裂,暴露出成千上万道通往未知维度的时空孔洞。
这些宛如蜂巢般密集,充斥在微观世界中的虫洞,没有稳定的坐标,也没有固定的流向,它们在虚数空间中疯狂蠕动,偶然间,一部分孔洞竟跨越位面屏障,连接到了无限发散态的其他平行时间线。
这是一场罕见的“时空串扰”事故。
而此时此刻的莫渊,正处于一种在整个物理学史上都极罕见的临界状态之中。
他的波函数虽已迎来全面崩解,概率云身躯也已四分五裂,外围大半光量子在退相干效应的摧残下,已经彻底坍缩为实体态,并随之在光膜的切割下湮灭于基态真空里。
他已经死了百分之九十。
但是,在最中心,仍有那么少数承载着他灵魂的核心光量子,正处于波与粒子反复交替的边缘。
它们在这生与死、存与灭还没有来得及确定,也就是说,还没完全坍缩。
这就导致,莫渊剩余的这小部分量子躯体,依旧保持着宏观世界难以理解的神奇特性,既是死也是生,既是实也是虚,囊括着这世间终极的不确定性,是一只尚未向宇宙交出最终答案的薛定谔之猫。
就在这极其短暂,连时间本身都无法丈量的一瞬。
莫渊最后那10%的光量子,在即将被炽白光膜扫过,坍缩并归于虚无的一瞬间,不知是巧合还是必然,好巧不巧的漂浮到光膜边缘那些孔洞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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