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莫渊的质疑,爱丽丝非但没有露出难色,反而笑着说道:“我的部长大人,你对政治家这三个字的理解还是有失偏颇,对于第一个问题,我认为你完全不必忧虑。”
“安德森能在那把布满荆棘的议长宝座上稳坐数十年,他血管里流淌的可不是什么快意恩仇的江湖气,而是不掺杂任何情感的利害算计。”
“在这片权力狩猎场上,从没有化不开的血海深仇,有的只是尚未谈拢的价码。”
“在被哈德罗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与跟你联手博取一线生机之间,安德森这老政客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怎么选,现在的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报复回去,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耀。”
解决完莫渊的第一个顾虑,爱丽丝将话题转向第二点,语调变得意味深长:“至于第二个问题……哈德罗确实能找外援,但难道我们就只能孤军奋战吗?”
“别忘了,在那座金碧辉煌的深宫大院里,我们那位野心勃勃的奥托亲王,可是正伸长了脖子,日夜期盼着朱利安从云端跌落呢,诺拉如今又到了他手里,他肯定会有所动作。”
“先不说哈德罗寻求皇室武力干预的事,议会答不答应,就说,但凡皇室内部的这场夺嫡戏码演到白热化,那些所谓的护国基石,恐怕也得先忙着在权力更迭的旋涡中站队,哪还有心思来管政府的闲事?”
莫渊盯着爱丽丝看了许久,客厅内的钟摆声清晰可闻。
按理说,话讲到这个地步,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了。
但他心头仍有些迟疑。
这种迟疑并非源于对哈德罗的感恩之情。
毕竟他与那位权欲熏心的首相之间从来就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关系,不存在哪怕半点温情。
然而,无可辩驳的事实是,起初若没有哈德罗力排众议,发出那纸打破常规的招安令,他断然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一名通缉犯一跃成为执掌FBPA纪律部的实权显贵。
那是他在自由城合法行走,获取FBPA资源的护身符。
一旦采纳爱丽丝的诡计……
若是能顺利逼迫哈德罗低头还好,若是事与愿违,那就等同于他亲手焚毁了这层赖以生存的伪装,而这不仅是对哈德罗的背叛,更是一场押上所有前期积累的豪赌。
爱丽丝似乎洞悉了莫渊心头的那一丝犹豫,换了个更为慵懒的坐姿,悠悠道:“你还在为何事忧虑?是在怀念那枚部长徽章带给你的体面?还是在担心失去哈德罗的庇护后,你会像断了线的纸鸢般从高天坠落?”
她发出一声轻叹,语调骤然转冷:“醒醒吧,我的BOSS,你能走到今天,有多少是靠着自己的谋划,有多少是靠着哈德罗的提携?别忘了,那老东西到现在还没允许你加入公民党呢。”
“哈德罗和你注定不是一路人,我们和他之间早晚都得翻脸,这段君臣和睦的幻梦也该破灭了,若你现在仍然迟疑不决,那我们除了死亡或接受奴役外,绝不会有第二种结局。”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要杀了他,只是给他点颜色看看罢了。”
“凡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BOSS,还请你尽快做出决定,毕竟……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莫渊的神情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是了,他进入政府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在官场上平步青云,他的终点是玛娜,是皇宫背后的秘密,是撞碎这重重帷幕,确保自己和同伴们有个好的归宿。
既然哈德罗已经成了阻碍,那除了将其踢开以外,他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你说的对。”
莫渊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安德森的联络方式,你有吗?”
此刻,无论是莉莉娅还是爱丽丝,都清楚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当然有。”
爱丽丝脸上流露出一抹由衷的快慰,她伸出手,递来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莫渊接过后,没有立刻拨通号码,而是先喝了一口莉莉娅从厨房拿来的橙汁,随后才拿起手机。
嘟——嘟——
号码输入完成,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
大约响了七八声后,电话终于被接通。
莫渊耳边传来一道苍老且带着几分警惕的声音,像是蛰伏在洞穴里舔舐伤口的老狮子。
“哪位?”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你好,安德森议长。”莫渊语调平缓,仿佛是在问候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我是莫渊。”
电话那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安德森足足沉默了五秒钟,莫渊甚至能通过听筒听到对方紊乱的呼吸,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疑虑以及厌恶的生理反应。
“莫渊?”
安德森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随即又被刻意压低,充满了戒备,“现如今政坛上炙手可热的FBPA纪律部长,首相面前的大红人,怎么会有空给我这个已经被扫进历史垃圾堆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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