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肯毕竟只是个文官。
尽管身在高层,邓肯对异能者的事情知晓不少,但当亲身面对C级异能者那非人般的力量,亲眼看到几十名精锐特警像玩具一样被吹飞时,那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求生欲望自然而然的压倒了野心。
“莫……莫主任……”
邓肯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下意识抓紧莫渊的手臂,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这……这群疯子……他们居然真的敢动手……要不……要不我们先……”
他想说“先撤退”,然后再向首相汇报,最后调集军队过来收拾局面。
莫渊看着邓肯那张写满惊恐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撤退?
怎么可能让你撤退?
如果你现在怂了,这场戏还怎么唱下去?
莫渊微微眯起眼睛,一缕无形无质的精神力飘向邓肯,那是灵体化的衍生能力——精神暗示。
尽管这项能力在与那些心志坚定的同级高手作战中效果不大,但用来影响邓肯这样的普通人,令其心中源源不断的产生愤怒、羞耻、不甘等情绪却是绰绰有余。
“秘书长阁下,你看格雷厄姆他们,那群家伙在笑。”
莫渊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带有某种魔力,牵动着邓肯的心神,“他们在嘲笑你,嘲笑你的无能,嘲笑内阁是一个毫无威信的部门,嘲笑首相阁下拿他们完全没辙。”
莫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刺入邓肯那敏感的自尊心,“如果你现在转身离开,明天……不,今晚,整个自由城都会传遍你连FBPA总部的正门都没踏进去,就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新闻。”
“这种情况下,首相阁下会怎么看你?你的同僚和政敌又会怎么看你?”
“你不仅是个失败者,更是个笑话。”
随着莫渊的挑动,邓肯原本灰败的脸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那是血液逆流,肾上腺素飙升的征兆。
邓肯脸上的畏惧与退缩逐渐消退,紧随其后的是不断膨胀的怒火,格雷厄姆那张满是嘲讽的脸被无限放大,那声“软脚虾”仿佛魔咒般在他耳边循环。
不能退!
绝对不能退!
我是内阁秘书长!我代表着首相!我代表着帝国!
这群粗鄙的武夫,这群无法无天的暴徒,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这样羞辱我?
莫渊站在邓肯身侧,那一缕精神力悄然散去,他做得极为隐秘,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随着精神暗示的撤离,那种人为放大的情绪并没有立即消退,反而因为惯性,与邓肯身为内阁高官的傲慢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名为“权力幻觉”的铠甲,暂时屏蔽了他内心里对超凡力量的恐惧。
火候到了。
莫渊对着邓肯微微欠身,像一个恪尽职守的下属,恭敬而又低沉的询问道:“秘书长阁下,FBPA的这帮人似乎并不打算交出斯特恩,既然如此……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句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邓肯心中那扇名为“暴力镇压”的大门。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邓肯转过头望向莫渊,咬牙切齿的说道,“这群混蛋的行为已经算是向内阁宣战了,如果今天我们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明天整个帝国都会看我们的笑话!”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台阶上那群不可一世的FBPA高层,命令道:“莫渊主任!你是首相亲自任命的调查委员,更是委员会在面对超自然威胁时的最终底牌,现在,我以内阁秘书长的身份授权你——”
“不用再顾忌什么同僚情面了,给我出手,把那个带头抗法的加勒特·斯特恩抓起来!”
“这是你的职责,更是首相阁下的意志!”
莫渊看着邓肯那张扭曲的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嘲弄。
但表面上,他却肃然挺胸,沉声应道:“如您所愿,秘书长阁下。”
说罢,莫渊缓缓转过身。
这一刻,他身上的气息变了,如果说前一秒的他还像是一柄蒙尘的铁器,一名毫无存在感的文职人员,那么这一秒,这柄铁器已然化作一柄锋锐无比的神剑,目光所至即为剑锋所指。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那是只有在尸山血海中爬行过的捕食者才能凝练出的实质性杀意。
莫渊迈开腿,向前走了两步。
嗒。
皮靴踏碎了积水的路面,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敲击在每一个人心头,那些瘫坐在地的特警们匆忙站起身来,本能的向两侧避让。
莫渊就这样孤身一人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直面台阶上那群代表着自由城最强战力集团的FBPA高层。
原本气势汹汹的FBPA众部长们,脸色都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这张脸太熟悉了。
“是他……”
众部长窃窃私语,神色间隐隐泛着担忧。
人的名,树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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