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个男人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在冲破防线后,并没有继续冲击车队,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举动,相反,他在距离委员会成员们还有四五米的地方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满是泥水的地面上。
他高举双手,整个人匍匐在地,向着莫渊等人的方向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声甚至盖过了雨声。
那副模样,像极了旧时代遭遇了天大冤屈,拦下官员车马喊冤的底层平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本已剑拔弩张的现场陷入诡异的寂静,许多记者的镜头下意识转移。
特警们举起的警棍僵在半空,在这么多媒体面前对一个跪地喊冤的平民使用暴力,无疑是一场公关灾难。
面对这位高喊冤屈的中年男子,委员会成员们反应各异。
“怎么回事?”伊莲娜皱起眉头,出于职业本能,她上前一步,沉声问道:“你有什么冤情可以向我们陈诉,但冲击办案现场是违法行为,希望你能保持冷静。”
戴恩则更为谨慎,他挥手示意特警们保持克制,低声命令道:“稳住他,别在媒体面前激化事态,听听他想说什么。”
得到默许后,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污泥和泪水的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令人心悸的绝望与疯狂,他死死盯着不远处正准备上车的哈里森,那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接着,他一边用袖子擦拭着眼泪,一边用嘶哑的嗓音哭诉道:“各位大人!我叫罗伯特!我的妻子和女儿,她们……她们都被哈里森那个畜生给害死了!”
“她们只是无意中看到哈里森的人在运送那些……那些被绑架的人,她们就被灭口了!连尸体都没留下!这是我妻子拼死藏下来的证据!上面……上面全都记着!”
说着,他从衣襟掏出一份沾染着血迹的笔记本,高高举起,像是举着审判罪人的火炬。
“我求求各位大人为我做主!让这个魔鬼偿命!”
这份血迹斑斑的证词,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刚才还在高喊政治迫害的哈里森,此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伊莲娜检察官神色一肃,她不顾地上的泥水,迅速上前从男人手中接过那份沉甸甸的笔记本。
菲利普、戴恩和艾娃见状也围了上来。
几人展开笔记本,只见上面用娟秀的字迹,详细记录了数个与织命教团有关的隐秘集会位置,以及教团几次与哈里森进行“材料”交接的时间与地点,其详尽程度,足以作为一份强有力的佐证。
这份证词在委员会成员手中依次传阅,最终由菲利普递到莫渊手中。
莫渊接过笔记本,目光扫过上面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心中却没有太大的波澜。
抛开为了生存而不得不进行的利益交换不谈,莫渊对织命教团的观感从未有过哪怕一秒钟的改变,那种反感并没有因为他和鸦语者刚刚联手除掉菲尔德而有所消减,反而在一次次接触中变得愈发浓烈。
无论是此前通过灵魂视觉窥探到的活体祭祀,还是在晨曦大教堂亲眼目睹的人间炼狱,亦或是这具身体原主那如噩梦般的记忆碎片,都在从各个维度反复印证着这个组织的邪恶底色。
罗伯特的遭遇并非孤例,在自由城那些阳光照不到的阴沟里,织命教团这么多年酿造的悲剧何止成千上万。
莫渊合上笔记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其递还给身边的戴恩,目光落回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待委员会五人都翻阅完笔记本后,罗伯特似乎觉得仅仅是一份证词还不足以打动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满是冻疮的手,在怀里摸索半天,最后掏出一把沾满油污的硬币。
那些硬币大都是面值最小的铜板,加起来恐怕都不够一顿午饭。
“这是我……我身上最后的一点钱了。”罗伯特捧着那些硬币,就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他仰着头,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污垢,勾勒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我知道……我知道这点钱在你们眼里什么都算不上,但我听人说,要让正义执行,总得……付出点代价。”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就当是……是换取正义的定金!”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不由分说的将手中的硬币分发给在场的委员们。
他先是塞给离他最近的戴恩,然后是菲利普,接着是艾娃。
“求求你们!收下吧!只要能为我的妻女报仇,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们!即使是我这条命!”
面对罗伯特的行为,哪怕是见惯了风浪的菲利普和戴恩,此刻也不禁动容。
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在民众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拒绝这样一个绝望之人的最后请求,显然很不妥当。
菲利普叹了口气,默默接过一枚硬币,轻声安抚道:“你放心,如今证据确凿,帝国法律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人。”
戴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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