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莱昂这番分析,莫渊心头不禁掀起几许波澜。
因为莱昂提到的这桩看似匪夷所思的怪事,他不仅不陌生,甚至还亲身经历过。
林哲就曾亲口告诉过他,五年前,他所在的FBPA研究所,就曾“偶然”得到过一块碎片,并对其展开研究,但不久之后,就有人将其回收,甚至还对几个试图打听玛娜的消息的林哲同事灭了口。
放眼近期事件,FBPA又将这件被帝国高层视为最高机密的奇物,堂而皇之的放上夜枭计划的悬赏清单,引得自由城各方势力觊觎,但没过多久,又在首相的干预下,出尔反尔的强行将其撤下。
这种来来回回、前后矛盾、反复无常的古怪举动,当时就让莫渊觉得其中可能存在隐情。
现在经过莱昂这么一点拨,他瞬间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一场由玛娜暗中主导,而帝国高层被迫陪演的闹剧!
“这些奇怪的现象,我只能推测,是玛娜本人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搞出的一些小动作。”莱昂最后总结道,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那位恐怖存在的敬佩与一丝丝……同情?
“她这么做的目的,联系我为数不多的几次亲眼见到她时,她所表现出的神态……我能想到的唯一解,就是她试图通过主动破坏‘帷幕’,来打破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某种束缚。”
莫渊终于渐渐明白了莱昂计划背后的全部逻辑。
玛娜的力量,很可能源于伊戈帝国全体国民的集体潜意识海洋。
当“帷幕”存在,绝大多数民众不相信、不了解超凡力量时,这股集体意识的洪流便会趋于平静、蒙昧,从而形成一道天然的枷锁,将玛娜牢牢禁锢,便于皇室掌控。
而一旦“帷幕”被打破,数以亿计的民众都知晓并相信超凡力量存在时,那股沉睡的集体意识便会苏醒、沸腾,化为滔天巨浪,这股巨浪或许能极大增强玛娜的力量,甚至,足以让她挣脱皇室的控制,重获自由。
这是一个何等大胆的构想……
莫渊不得不承认,莱昂这番说辞让他动心了,假设能直捣黄龙,不管采取什么方式,解决玛娜带来的威胁,并借此引发混乱,那么这必然能为自己将来的死局,提供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莫渊也彻底明白了莱昂在刚见面时所说的那番话——他的计划,不仅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更会影响到伊戈帝国的未来走向。
起初,莫渊只当这是一句为了抬高自身价码而虚张声势的豪言壮语,但现在,在当他听完这套关于“帷幕”与“玛娜”的惊天推论后,他才意识到,对方所言非但没有半分夸大,甚至还可能有所保留。
如果莱昂的推论是正确的,如果玛娜真的被皇室用“帷幕”国策所构筑的集体潜意识网络囚禁着,那么一旦帷幕破碎,这位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怨气的S级异能者获得解放,那么……
对于伊戈帝国的所有高层而言,包括什么皇室、教廷、议会、军方……后果都不堪设想。
一个神明般的存在一旦失控,其怒火足以在顷刻间将自由城从地图上抹去,整个帝国的权力结构将会瞬间崩塌,延续百年的秩序将化为泡影,这已经不是“影响未来”,这根本就是一场压上了整个帝国命运的豪赌。
莱昂确实所言不虚。
那么,下一个问题来了。
“你的计划是什么?”莫渊严肃的看向莱昂,问题直指核心,“又需要我做什么?还有……”
既然已经看清了牌桌上的局势,那么接下来,就是该如何下注的问题了。
“既然事情关系到一位S级异能者,无论你最终打算怎么做,你刚才提出的那些交易筹码,都太少了,仅仅是‘帮助我逃离帝国’,就想让我心甘情愿的跳进这个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大坑里来……”
“莱昂,这还远远不够。”
莱昂听到莫渊询问自己的计划,本来心情还算愉快,但紧接着对方的下一句话传来,让他的神情不由得一僵,面对这赤裸裸的利益诉求,他脸上流露出一抹错愕,随即转化为浓浓的不满。
“这还不够?”
莱昂的声调微微上扬,“莫渊先生,我不仅冒着风险筹划这场会面,提前向你预警,更把关乎伊戈帝国最高机密的S级异能者的情报全盘托出,并承诺在事成之后,全力以赴助你逃离险境。”
“这些筹码难道还不够吗?”
莱昂向前逼近一步,恶狠狠的盯着莫渊,试图从气势上压倒对方:“你还希望我拿出什么样的诚意才愿意合作?别忘了,帮我,同样也是在帮你自己!”
莱昂的语气愈发加重,充满了警告的意味:“若我们现在不抓紧时间行动,等到一个月后,国庆大典如期而至,玛娜苏醒,FBPA和军方那两位A级异能者联袂回归自由城……”
“我大不了就像现在这样,继续当一条半死不活的狗,苟延残喘。”
“可你呢?”他冷笑一声,“你绝对必死无疑,而且我可以保证,你的死状,一定会非常、非常的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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