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
一股深入骨髓的刺痛感,犹如烧红的钢钎凿入太阳穴,把莫渊的意识从一片粘稠的黑暗中强行拽出。
他还来不及思考自己身在何处,一股股陌生、驳杂,充满了血腥与疯狂的记忆洪流就如狂风骤雨般轰然冲进他的脑海。
【……爆炸、火光、扭曲尖叫的人脸。】
【……冰冷的匕首触感、温热粘稠的液体。】
【……黑暗的祭坛、诡异的低语。】
“呃啊——!”
深入灵魂的撕裂感与排异感让他猛地蜷缩起来,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大量空气涌入肺部,带着铁锈般的腥甜与灼痛,却无法平息思维深处那团翻腾搅缠的混乱。
他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混乱、恐惧、还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嗜血杀意,在他的意识深处搅动。
直到这时,迟钝的感官才开始逐渐接收外界的信息:泛着寒意的空气,刺鼻的秽物气味,手腕和脚踝处传来的、坚硬冰冷的束缚感……
镣铐。
莫渊的眼神一凝,迅速适应着周边昏暗的光线。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阴暗、潮湿的狭小空间。
破败的混凝土墙壁漆着早已剥落、污浊不堪的灰色油漆,上面刻满了乱七八糟的划痕和莫名其妙的涂鸦。
他躺在一张固定在墙边的金属板床上,上面只铺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霉味的垫子,粗糙硌人。
黑白条纹的囚服上,编号“D-734”刺眼地印在胸前。
这里是监狱,牢房。
我怎么会在这里?
“醒了?那就起来,准备接受审讯。”
一个粗粝的声音在牢门外响起,伴随着警棍敲击厚重铁栏的刺耳噪音,“别装死,‘织命邪教’的渣滓。”
审讯?织命邪教?
伴随着狱警的吼声,更多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碎片强行涌现:
【……空旷的审判庭,法官面无表情地宣读判决:“……莫渊,参与‘织命教团’策划的皇家大剧院恐怖袭击……罪无可恕……判处死刑……三天后……执行电刑……”】
法官的宣判声于脑海回荡,莫渊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随即恢复了平稳,但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还是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升起。
这些记忆……不是我的。
穿越?附身?
这个现实,荒诞得超出了他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极限挑战所带来的冲击。
这具身体的原主,同样叫莫渊,一个邪教的狂热战士,三天后就要伏法。
而我,现在,就在这具即将走向毁灭的躯壳里。
莫渊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用那轻微的刺痛感确认着这令人难以置信的现实。
三天。
时间极其有限。
他必须活下去。
没有时间沉浸于震惊与荒谬,身为一个习惯在绝境中寻找生路的人,他深知此刻最需要的是什么——冷静、分析。
穿越既然已经发生,与其歇斯底里的抱怨和逃避现实,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放弃?
不论何时何地,这个词都从未出现在他人生的字典里。
冷静,必须冷静下来。
莫渊竭力调整着因震惊而有些紊乱的呼吸,强迫自己进入那种面对万丈深渊时、绝对专注的思考状态。
他闭上眼睛,不再被动承受记忆洪流的冲击,而是将全部意识沉入那片混乱的记忆海洋,主动的、以一个“外来者”的视角,开始梳理和解析脑海里那些属于原主的、混乱驳杂的记忆碎片。
记忆显示,这里是“伊戈帝国”,一个幅员辽阔、文化多元、社会结构似乎充满了某种……自由主义色彩的国家。
科技水平大约相当于他穿越前的二十一世纪初期——有汽车、电话、基础的计算机网络和不算高清的监控探头,但远没有达到信息爆炸和无处不在的天网时代。
他所在的监狱,位于这个国家的首都“自由城”附近,这座城市是一个充满了机遇、但也充斥着犯罪、贫富差距巨大的钢铁丛林。
至于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那个同样叫“莫渊”的青年……
按穿越前的说法,他算是个华裔?
父母早年从一个遥远的、被称为“大周联盟”的地方移民到伊戈帝国,那似乎是一个更加传统的东方国度。
记忆中,原主的童年似乎并不快乐,充斥着作为少数族裔在异国他乡可能遭遇的边缘感、歧视和贫困。
他的父母似乎是勤劳但沉默寡言的底层工人,很早就因为一场至今模糊不清的“工厂事故”而双双去世。
孤身一人的原主,在自由城的底层挣扎求生,性格也因此变得沉默寡言、内心敏感、自卑又极度渴望认同。
这种脆弱的性格底色,令他极易被极端思潮所裹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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