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维母星。
议会中枢。
调第二舰队的动议在议事厅里悬了整整两个标准日,没有通过。
不是因为分歧。
是因为恐惧。
第一舰队一万艘全灭的数据反复在主屏上循环播放。
EL-01被关在金属罐里、触须被工程钳拔断的画面,十二位裁定长老每一个都看了不止一遍。
九号裁定长老第三次提出折中方案。
“派遣特使,与低维文明谈判。”
“以源潮-9的共享开采权换取EL-01的归还和——”
“然后呢?”
一号裁定长老打断它。
“它们会停在源潮-9?”
主屏切换到源潮-9的最新观测画面。
精炼一厂的产能曲线仍在爬升。
赤道铁路上多了两列新编组的矿车。
七号港口外围,大夏工程舰正在搭建新的仓储结构。
一号裁定长老的光团亮度极低。
“它们的总督说得很清楚——源潮-9是第一站,不是最后一站。”
“EL-01的底层数据已经泄露。”
“外围十一座资源星的坐标,三条主航道参数,全部暴露。”
“第二舰队去了,打赢了,能把源潮-9夺回来。”
“但那十一座资源星呢?它们已经知道位置了。”
“第二舰队去了,打输了——”
一号裁定长老没有说完。
不需要说完。
十二个光团全部在剧烈收缩。
议事厅沉默了很久。
五号裁定长老开口。
声音很轻。
“还有一个选择。”
十一个光团同时转向它。
五号裁定长老没有调出任何画面,没有展示任何数据。
它只说了一个词。
“锻星炉。”
议事厅的温度在一瞬间下降了零点三个单位。
一号裁定长老的光团猛烈膨胀。
“你疯了。”
“锻星炉没有完工。”
“建了一百二十万年,外壳完成率只有百分之七十一。”
“能量汇聚阵列从未通过全功率测试。”
“强行启动的后果——”
“后果是不可控。”
五号裁定长老接话。
“但如果不启动,后果是确定的。”
它将一组数据投上主屏。
“低维文明的工业扩张速度超出我们所有预测模型。”
“按照当前曲线,它们将在六十个标准日内完成对外围十一座资源星的探测与前哨部署。”
“届时,母星将被彻底切断外围资源补给。”
“没有源潮-9的能源,没有外围矿星的材料,母星防御阵的能量储备最多维持四百个标准日。”
“四百天后,我们连盾都开不起来。”
数据很冷。
十二位裁定长老看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
三号裁定长老第一个改口。
“……启动锻星炉需要多少能量?”
五号裁定长老回答。
“母星储备的百分之六十。”
七号裁定长老的触须剧烈颤动。
“六成?启动之后母星防御阵只剩四成能量。”
“如果锻星炉失败——”
“不会失败。”
五号裁定长老打断。
“外壳完成率百分之七十一足够支撑单次定向释放。”
“我们不需要它完整运转。”
“我们只需要它开一炮。”
“一炮。”
“瞄准源潮-9方向。”
“覆盖半径十光年。”
“那个范围内的一切物质、能量、维度结构,全部压缩归零。”
议事厅安静得像真空。
一号裁定长老闭合了所有触须。
它在做最后的权衡。
锻星炉——高维文明倾举族之力,围绕一颗恒星修建了一百二十万年的超级武器。
设计用途是改写整片星域的维度基底,将目标区域从三维强行压缩至零维。
它还没有完工。
能量汇聚阵列从未全功率运转过。
外壳有百分之二十九的缺口。
冷却循环系统只完成了初级部署。
但它的核心——那颗被困在结构内的恒星——还在燃烧。
一号裁定长老睁开感知域。
“表决。”
十二个光团逐一亮起。
七票赞成。
三票反对。
两票弃权。
通过。
一号裁定长老向母星深层指挥脊柱发出唯一一条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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