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继,不做处理,只管转发。
涌入通道的内容没有任何规律。
有人发了一万位圆周率。
有人复制粘贴了整本“道德经”。
有人连续打了三千个“啊”字。
有人把键盘上所有键同时按下去,发出一串乱码。
有人在对话框里一个字一个字敲出了“莫长生”三个字,然后在后面加了一个句号。
网络热梗以每秒二十万条的速度灌入——
“遥遥领先”、“你这背景太假了”、“加大力度”、“不是吧不是吧”——
没有语境,没有对象,就是硬往通道里塞。
有人开始发无限不循环小数。
不是圆周率,是自然常数、根号二、黄金比例,小数点后面复制到多少位取决于手机内存。
一个数学系的大学生写了个脚本,自动生成伪随机无限不循环数列往通道里灌,一秒钟产生四百万组。
脚本在四十秒内被转发了七百万次。
全民健康监测终端同步采集了十三亿八千万人的生物电数据。
心率平均每分钟九十二次——远高于静息态的七十次。
脑电波θ频段和β频段同时激活,情绪状态判定为“高度兴奋”。
生物电信号叠加强度:三百一十七微伏。
是需要值的十一倍。
——
数据洪流通过天河中继、经界门抵达维度通讯链路上行端口时,红后的处理核心承受了建成以来最密集的信息冲击。
“接收到蓝星端上行信号。”
她的播报速度恢复了正常——因为她已经放弃了对这些数据进行语义分析。
“带宽占用率百分之百。数据内容……无法分类。”
“多少?”
顾辰问。
“折合标准数据包约两千四百万TB每秒,持续流入。”
红后停了零点三秒。
“其中可识别为自然语言的部分约占百分之三十七。可识别为数学表达式的部分约占百分之十二。剩余百分之五十一无法归入任何已知数据类型。”
“人话。”
秦越说。
“百分之五十一是乱码。”
陈院士从货舱实验区的通讯窗口探出半张脸。
“不是乱码。是十四亿个大脑同时运转产生的认知噪声。每一组都是非确定性的。力场读不懂,更预测不了。”
他看向顾辰。
“够了。把这些东西压缩成单次脉冲,打进力场节点。”
顾辰没有犹豫。
“红后,数据流整形为单频脉冲。马总工,主炮切换数据投送构型。”
马总工的声音从工程舱传来,疲惫但稳。
“反物质弹头换成电磁数据载荷,充能九十秒。”
九十秒。
红后将两千四百万TB每秒的数据洪流逐帧压缩。
不做排序,不做筛选,保留全部混沌特征。
十三亿八千万人的心跳、脑电波、三千个“啊”字、一万位圆周率、七百万个伪随机数列脚本的输出、以及一条写着“莫长生。”的消息——
全部塞进一个兆赫兹级别的电磁脉冲包里。
数字逻辑炸弹。
主炮充能完毕。
炮口指向红后测算出的莫比乌斯力场维度节点中心——
就在舰队正前方一千一百万公里处,一个传感器上看不见但数学上必然存在的拓扑奇点。
“就位。”
马总工报告。
顾辰按下触发键。
主炮开火。
电磁脉冲载荷以光速抵达目标坐标,撞入维度节点中心。
力场的自适应逻辑在第一个普朗克时间内尝试读取输入。
读取失败。
第二个普朗克时间,再次读取。
失败。
第三次。第四次。第十次。第一百次。
每一次读取得到的结果都不同。
不是微调级别的不同,是“根号二”和“啊啊啊啊啊”和一张表情包和一段心跳和一个十九岁女孩敲出的“加大力度”之间的不同。
力场的参数微调频率从每秒十一次暴涨至每秒九千次、九万次、九百万次——
它试图对每一组输入生成对策,但输入的种类已经超出了它的分类逻辑。
它没有“表情包”这个类别。
没有“网络热梗”这个类别。
没有“一个人在凌晨三点被吵醒后带着起床气敲下的乱码”这个类别。
它什么类别都没有。
红后的传感器在第七秒捕捉到变化。
“莫比乌斯力场拓扑参数出现不可收敛振荡。自适应逻辑进入死循环。”
第十一秒。
“力场维度节点中心能量密度跌破维持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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