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杯子快步跟了上去。
海浪声从栈道下方传来,不疾不徐。
现在涨潮了,海水比白天高出了不少,浪头拍在栈道的木桩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在夕阳的照射下像一串被打碎的琥珀。
栈道是木质的,大约两米宽,从沙滩的边缘一直延伸到海面深处,目测有一百多米长。两旁的栏杆不高,刚好到腰部的位置。
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是被海风和日光浸润过的温度,干燥而温暖,踩上去有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李铭崧走在前面。一只手拎着两只杯子,杯壁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另一只手握着红酒瓶,手指扣在瓶身上,能感觉到冰凉的玻璃表面下酒液的重量。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木板拼接的接缝处,像是在丈量这条栈道的长度。
“你就不能等我一下?”身后传来霜寒庭的声音,带着笑,也带着一点故意的抱怨。
李铭崧回过头,看见霜寒庭正蹲在栈道中段,整个人缩成一团,棒球帽的帽檐压得很低,目光专注地盯着木板边缘的某个东西。
“看什么?”李铭崧问,也停下来,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
“一个小贝壳。”霜寒庭伸出食指和中指,小心翼翼地从木板缝隙边上捏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贝壳。
贝壳是螺旋形的,表面有深浅不一的棕色条纹,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他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随手揣进口袋里。
霜寒庭这才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肩膀轻轻撞了李铭崧一下。
栈道的尽头是一小片木质平台,大约有十来平方米,比栈道本身宽了三倍。平台边缘没有栏杆,而是做了几级台阶通往更低处的水面,此刻他们只坐在平台的边缘。
李铭崧把两只杯子并排放在木板地上,拔开软木塞,倾斜瓶口,深红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杯中,在杯壁上挂出好看的弧度,像暮色本身被盛进了玻璃器皿。
“敬什么?”李铭崧端起自己的杯子,转向霜寒庭。
霜寒庭举起杯子,侧过头看他。夕阳正从李铭崧的侧面照过来,在他下颌线和颧骨上镀了一层暖橘色的光。
霜寒庭想了想,“敬……我们终于赶上了日落。”
李铭崧的笑声从胸腔里滚了出来,他举了举杯,示意这个提议很好。
两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声音在开阔的海面上飘出去很远很远。
他们喝得很慢。一杯酒分了七八次才喝完,中间谁也不说话,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或者把杯子递过去,让对方抿一口自己酒杯的。
海浪声填满了所有的沉默,这种沉默并不空,反而很满,装满了陪伴,装满了踏实。
太阳开始沉向海平线。边缘触碰到水面,像被大海一点一点吞下去,颜色从橘黄变成玫瑰色,再变成深紫与靛蓝的交界。
云层被烧出了金边,慢慢晕开,把整片天空染成一幅水彩。
太阳只剩最后一抹弧线还露在水面上。此时整个世界的饱和度被拉到最高,栈道的木纹、海面的波纹、酒杯里残留的酒液,全都泛着一层流动的金色光辉
“你说,”霜寒庭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我们老了以后,还能这样吗?”
“哪样?”
“就像这样,坐在什么地方喝酒看日落。”霜寒庭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那里已经只剩一抹淡淡的橘红色了,“可能到时候走不动了,不能到处跑了,就在客厅的沙发上,或者阳台上。”
李铭崧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空了的酒杯放在一边,伸手揽住了霜寒庭的肩。手臂环过去的时候用了点力,把他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你以为老了就不能跑了?”李铭崧的声音里有某种很笃定的东西,“我到时候推着你走。轮椅就选带越野轮的,沙滩上也能推。”
“你才坐轮椅。”霜寒庭用肩膀顶了他一下,但没有真的挣开,反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
海平线上最后一点光芒收敛了。
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但它的余韵还留在天边,一层一层地淡下去,从橘红变成粉红,从粉红变成淡紫,从淡紫变成灰蓝,最后融入了逐渐深沉的夜空。
星星开始出现了。
先是一颗两颗,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怯怯地眨着眼睛。然后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铺开来。
栈道尽头的灯柱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笼住他们两个人,在木板上投下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一个稍微高一点,一个稍微矮一点,但肩膀的部分完全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几点了?”霜寒庭的脸还埋在李铭崧的肩窝里,声音被布料和皮肤吸收了一部分,听起来有些含糊。
“不重要。”李铭崧说。
“晚饭预约的是七点半。”
“那就让他们等。”这句话里有一种在平常很难出现的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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