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绝,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一种更私密的静谧笼罩。
空气里开始弥漫开一种若有若无的、独特的冷冽香气。
那不是店铺的香氛,而是来自霜寒庭身上。像雪后松林的气息,又像深夜海风拂过岩石带来的微咸与清冷,干净,疏离,带着明确的距离感。
在这近乎封闭的金属匣子里,那冷香变得愈发分明,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镜面中,霜寒庭身姿笔挺地站着,目光平视前方。然而,那目光的落点,那微微调整的角度,却仿佛不经意地,一直停留在镜面反射出的那个青年身影上。
李铭崧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在顶灯垂直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紧绷,下颌的弧度收得很紧。他脖颈到肩膀的线条却挺得笔直,制服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露出一小截干净的皮肤。
时间在静默中被拉长,电梯下行带来的轻微失重感,像在心脏上轻轻搔刮。
“我昨天见过你。”
霜寒庭清冷的声音忽然在静谧的电梯厢内响起,不高不低,恰好打破沉寂,又不会显得突兀。他的吐字清晰,每个音节都像被冰镇过,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在保太太身后。”
他的陈述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譬如“今天多云”,或者“电梯在下行”。没有后缀,没有询问,只是告知。
然而,这句话本身,在此情此景下,被赋予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份量。
李铭崧感到自己的喉结,不受控制地轻微滚动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但他怀疑镜中的霜寒庭是否已经捕捉到。
他抬起眼。这一次,目光没有闪避,直接与镜中霜寒庭的视线有了一瞬的交汇。
镜中人的眼睛是深邃的墨黑,像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吸附光线,也能吸附所有试图探究的视线。那一眼很短,可能不到半秒,李铭崧却觉得像是被某种冰冷的探针轻轻触探了一下。
他随即又礼貌地、稳妥地移开目光,点了点头,声音平稳,甚至刻意带上了一点被大客户记住的、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霜总记忆力真好。” 语气恭谦,是标准的服务式回应。
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如同一个没有生命力的精致背景板,连呼吸的幅度都控制得极小,保持着绝对的缄默。
霜寒庭没有接话,也没有对这句恭维做出任何表示。他的视线依旧透过多重镜面的反射,落在李铭崧身上。那目光并不灼热,甚至是冷淡的,却带着一种专注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刚引起他短暂兴趣的物件,判断其材质、工艺,以及是否值得继续投以关注。
李铭崧感到自己的指尖开始有些发麻,血液似乎都涌向了正在激烈跳动的心脏,四肢末端却微微发凉。他察觉到气氛有种凝滞的僵硬,这不是客户与店员之间该有的氛围,这偏离了安全的轨道。
于是,他努力牵动嘴角,调动起面部所有受过训练的肌肉,扯出一抹职业化的、克制的、足够礼貌却绝不逾矩的笑意。那笑意浮在表面,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能被霜总记住,是我的荣幸。” 他补充道,声音比刚才更平稳了一些,试图用言辞的得体来掩盖所有不应当存在的波动。
这句话听起来谦恭得体,无懈可击。
但他知道,自己胸腔里那颗不争气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道撞击着肋骨,那沉闷的搏动声在他自己的耳膜里鼓噪、回响,几乎要压过电梯运行的微弱嗡鸣,变成这狭小空间里唯一震耳欲聋的声音。
他祈祷这心跳不会通过空气传递出去,不会被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听”见。
“叮——”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的提示音清脆响起,打破了车厢内黏稠的、几乎要凝固的微妙气氛。
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地下的阴凉空气混合着淡淡的、属于车库特有的汽油、尘埃和混凝土的气息涌了进来,瞬间冲淡了电梯内残留的冷香与温暖香氛的余韵,也将人从那种被镜面无限反射的、不真实的静谧中猛地拉回现实。
眼前是规划整齐、灯光略显冷白的车库。
那辆线条流畅优雅、漆面如黑色镜面般的宾利慕尚,静静停靠在临时的专属车位上,像一头蛰伏在阴影中的、姿态优雅而充满力量的猛兽。
霜寒庭的助理在接下来的行为中展现了惊人效率与某种心照不宣的“知情识趣”。
助理一反常态,没有像通常那样,先去为霜寒庭拉开厚重的后车门,而是迅速而无声地快走两步,径直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自己侧身坐了进去。随即,“咔哒”一声轻响,他升起了副驾驶一侧的车窗。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一丝犹豫或多余的动作,目的明确,将车外的空间,完完整整地、刻意地留了出来。
霜寒庭似乎对助理这番堪称“无礼”的举动并不感到丝毫惊讶或不满。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这早在他意料之中。
他迈着依旧从容的步子,径直走向车后门,却在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停顿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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