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
“这不是真实不真实的问题,是市场的问题。
你拍戏给谁看?给观众看。
观众喜欢什么,你就得给什么。
现在的市场就是下沉,你不给情绪,观众三秒就划走了——”
“陈少。”
林阙打断了他。
声音不高,却把陈成锐后面那半句话齐根截断。
“咬牙切齿,是恨。”
“眼眶泛红,是悲。”
“一个对死亡早就麻木的人,既不会恨,也不会悲。”
“他动恻隐之心的那一下,不在脸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连陈成锐,都不自觉地把身体又往前送了半寸。
林阙的声音继续往下淌,平,稳,每个字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于易。”
“造梦师老师。”
于易立刻坐直。
“重来。这场戏,你的脸,从头到尾,不许有任何变化。”
于易愣了一下:“一点都不要?”
“一点都不要。”
林阙说。“
眼神保持冷漠。
该怎么看那个小孩,你就怎么看一个等着被送走的普通亡魂。公事公办。”
于易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如果脸上什么都没有,那这场戏的“破例”,观众从哪里看出来?
“破例,放在你的手上。”
林阙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
“你手里不是夹着一根烟吗?”
于易低头看了一眼剧本里的舞台提示。
赵吏的标志性动作之一,便是手里那根总也不点的烟。
“你正准备转身走。
按规矩,这个小孩的魂,时辰没到,不归你管,你不能插手。”
“你拿烟的手,正抬到一半。”
林阙的语速放得更慢了。
“在这里,停。”
“让那只手,停半秒。”
“就半秒。”
“然后,把烟,捏碎。”
“转身。”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烟是他的规矩。是他守了一千年的那条线。
他抽烟,是因为他不在乎,因为对他来说一切都无所谓。”
“现在他把烟捏碎了。”
“他没说一个字,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可所有人都知道,他破了自己的例。”
“这一下,比哭十分钟都重。”
于易坐在那里,整个人僵了三秒。
然后,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猛地低下头,翻开剧本,在那一行舞台提示旁边重重写了几个字。
“我懂了。”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我重来一遍。”
“来。”
于易闭上眼,再睁开。
这一次,他的脸上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眼神是冷的,平的,像是在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想象中的小孩身上,没有停留,只是公事公办地扫过。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做出一个夹烟的姿势,往嘴边送。
抬到一半。
停。
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半秒。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那只手停住了。
然后,他的手指缓缓收拢,做出一个捏碎的动作。
指节用了力,仿佛真的把那根烟碾成了齑粉。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会议室里死寂了一瞬。
随即,周明猛地一拍桌子。
“绝了!”
他抓起笔,在剧本边缘飞快地写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面无表情……手停半秒……捏碎……天啊,这个张力……”
郭昌河一连拍了好几下大腿,整个人激动得从椅子上半站起来:
“对!就是这个!于易,刚才那个手部的停顿,那半秒钟,让我整个人都揪起来了!”
“一个动作。”
坐在郭昌河旁边的副编剧喃喃道,
“一个动作,把守规矩和破规矩全演出来了。”
于易自己也愣在原地,缓缓看向自己的右手,像是不敢相信刚才那一下是自己做出来的。
他抬头看向屏幕,眼神里满是激动:
“造梦师老师,我明白了。
他越是面瘫,那一下停顿就越重。因为那是他唯一一次,没绷住。”
“对。”
林阙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起伏,
“记住这个度。整部戏,赵吏所有的'人味',都藏在这种地方。
不在脸上,在手上,在停顿里,在那些他以为没人看得见的瞬间。”
于易重
>>>点击查看《搬空名著当文豪,国家求我别封笔》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