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者习惯了喂饭式输出,周明的创作思路是当下行业的通用解法,
能力上没有硬伤,只是被大环境固有的思维局限住了。
对方敢正面反驳,说明是真的为作品考虑,
反倒比那些只会唯唯诺诺的混子编剧靠谱得多,
他非但没生气,反倒高看了周明几分。
“观众不是来听课的,是来看戏的。”
他语速平缓,没有半句空话大道理:
“两百字说明书,反倒不如一盏将熄的油灯。”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几个人都面露疑惑。
周明皱着眉,郭昌河也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一盏油灯怎么能顶两百字的设定说明。
后排的陈成锐也挑了挑眉,等着看他怎么圆。
林阙没卖关子,接着往下说。
“镜头锁死火苗,看着火光一点点沉下去、暗下去。
鬼魂心慌发问,赵吏不答,只伸手把灯往他跟前推半寸。”
“灯灭即大限至。天亮、往生、催促,三层意思,一个动作全部兜底。”
会议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脑海里瞬间跳出那个安静、压抑、氛围感拉满的镜头,
对比之下,那段直白冗长的独白显得又笨又冗。
周明僵在原位,脸上的笃定一点点碎裂,方才的底气彻底消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字字斟酌的台词,第一次觉得满纸空洞,笨拙又多余。
良久,他拿起笔,缓缓将整段独白划去。
真正被震住的是陈成锐。
他预想了无数种辩论、理论、整改的说辞,唯独没料到,
林阙根本不跟他辩理论,直接用碾压式的镜头审美降维打击。
他刚才坚定认同的“稳妥写法”,此刻显得格外平庸。
心里那点坐等翻车的看戏心态,第一次松动、塌陷。
他默默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收起所有轻视,神色彻底端正下来。
围读推进至第七场。
副编剧小心翼翼提出修改思路,想要加一段遗物复盘戏份,
用旧手表、老照片铺垫亡魂前史,丰满剧情与人物。
这次林阙没有任何拉锯、没有多余否定铺垫,
直接极简作答,彻底跳出前两场模板。
“不用。”
两个字否决所有冗余铺垫,随即给出一套极致留白、高级落地的替代方案。
“这场不用铺任何人的过往。”
“一杯凉咖啡,一口闷饮,面无表情。
抬手翻门牌,四字:暂停营业。完事。”
全程没有半句编剧理论,没有复杂拆解,只有三个极简动作。
于易瞬间通透,低声感慨:
“一单了结,一身疲惫,日复一日的孤独循环。不用台词,全是情绪。”
“对。”
林阙淡淡应声,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越是极简,越是高级。
陈成锐指尖捏着墨镜腿,指节微微用力。
他确实没料到这个网文作者对镜头的敏感度远超常规编剧,刚才那两个改动确实比原版高明,
可这份服气只停留在专业层面,骨子里的傲气半点没消。
他嗤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点子是不错,能不能拍出来、观众买不买账还两说,现在就吹也太早了。”
他依旧靠着椅背,只是散漫的姿态收了大半,
目光紧紧锁着屏幕,倒要看看这人还能拿出什么东西。
围读节奏飞快,众人翻页,郭昌河定格在赵吏与夏冬青初遇的核心戏份。
这是全剧两大核心主角的首次交汇,也是最难拿捏情绪的戏份。
郭昌河斟酌开口:
“造梦师老师,赵吏初见夏冬青的情绪尺度,我们始终拿捏不准,不敢定调。”
林阙的解读依旧干脆,贴合原著千年宿命内核,
彻底摒弃陌生初见的浅薄逻辑。
“这场戏,最忌演成陌生人初见的好奇与新鲜。”
“赵吏和夏冬青,纠缠千年、轮回往复,宿命相生。
他守着所有记忆,看着对方岁岁失忆、次次重来。”
“他第一眼,是认出来的。”
“情绪分两层。第一层是强行克制的疏离,明知故陌生,公事公办,藏起所有千年牵绊。
第二层是眼底深埋的沉重,是独自守着过往、独自背负亏欠的无奈。”
“两人的暖意与羁绊,要一集一集慢慢焐热。第一集掏心掏肺,后面几十集全无张力。”
没有冗长说教,句句落地人物情绪与剧情长线。
于易醍醐灌顶,重重点头。
郭昌河飞速记下批注,字字认真。
后排的陈成锐后背已经坐得笔直,墨镜腿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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