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我来,光一个藏头就够我喝一壶了。”
旁边几个围观的学生纷纷点头。
“有道理,这就是高手过招的感觉。”
“造梦师确实牛,能同时兼顾这么多层面。”
“难怪文渊阁那边把这两首诗并列展出,放在一起看才有那种隔空对决的味道。”
许长歌站在三步之外,听完了全部对话。
他的目光从展板上收回来,微微颔首。
“这个解释合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刻意踩对方的步点来回应,本身就是一种致敬式的对抗。”
林阙站在人群边缘,面朝湖面,背对着所有人。
秋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贴着他的脸颊滑过去。
他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轻,混在风里,谁都没有注意到。
林阙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展板,跟着点了点头,
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认同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这么解释,确实顺了。”
他说了一句。
语气随意,像在评价别人的事。
陈嘉豪也在旁边点了点头,
围观群众的注意力被这段讨论彻底拉回了展板上。
几个文学社的成员凑在一起,开始低声分析两首诗的用典和意象选择,
气氛从刚才的紧绷慢慢转向了正常的学术交流。
亭廊角落的石桌旁,高个男生已经趴在那里写了将近十分钟。
他的帆布包被推到一边,信纸铺在粗糙的石面上,碳素笔在纸上留下了好几处涂改的痕迹。
他时而抬头看向湖面上白塔的倒影,
时而低头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又划掉,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褶子。
周围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那些视线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后背上。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这个人大诗词社的“专业人士”,写出一首配得上这个场面的诗。
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三秒,又动了。
他写下“瑟瑟”两个字,停住,
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被风吹皱的湖面,又低下头,在后面补上“秋风”。
枯荷、落叶、孤塔、残阳,
一个个从他脑子里的悲秋格子里被拎出来,整整齐齐码上纸面。
每一个词都是从他脑子里那个“悲秋意象库”里调出来的,
像从货架上取罐头一样,一个接一个码在纸面上。
又过了五分钟。
高个男生终于停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把信纸拿起来,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格律是对的,平仄是合的,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推敲。
他的肩膀松了下来,脊背重新挺直。
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拿着信纸走回人群中央。
“写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
围观群众的注意力瞬间从展板上转移过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手里那张信纸上。
高个男生清了清嗓子,把信纸举到胸前的高度,目光扫过全场,开始念。
声音抑扬顿挫,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沧桑感,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声调刻意压出一种沧桑感,
像是要把诗句里的悲凉一滴不漏地挤出来。
“瑟瑟秋风卷碧空,枯荷落叶满湖东。
孤塔残阳凝暮色,寒鸦数点入苍穹。”
念完最后一个字,他把信纸缓缓放下,目光从人群中扫过,等待反应。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身后的文学社同伴们率先鼓起掌来。
“起承转合很稳,四句都扣着秋景走,格律也没散。”
短发女生也跟着拍了两下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捧场意味。
“最后寒鸦一收,深得传统文人悲秋的精髓。”
高个男生的下巴抬高了两寸。
那种被同伴认可的感觉让他重新找回了某种底气。
他把信纸在手里翻了个面,碳素笔的墨迹在秋天的阳光下泛着微光。
许长歌站在人群里,目光从那张信纸上扫过。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小到只有站在他正旁边的人才能捕捉到。
格律没问题,平仄合规,对仗工整。
但通篇四句,每一句都在往同一个方向使力
——悲、冷、暗、空。
意象堆得满满当当,却没有一处转折,没有一个字跳出这片灰色。
像把所有悲秋的颜料都挤上了纸,颜色很满,气却没有流起来。
许长歌没有开口。
他只是把目光从信纸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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