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问,被林阙一个摇头堵了回去。
教室坐满的同时,有人扭头望了一眼后排。
“后排怎么空了?”
好几个学员同时转头。
后面三排空荡荡的,平时坐着的旁听老师和助教一个都没在。
隔壁单向玻璃后的观察室漆黑一片,灯都没开。
议论声骤然变大。
林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下轻轻叩了两下。
七点四十分整。
教室前门被一把推开。
声响很大,像是推门的人根本不在乎教室里是否有人在说话。
所有的议论声在半秒内蒸发。
一个人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讲台。
胡子拉碴,头发往后胡乱拢了一把,灰白相间的碎发根本没打理过。
上身套着一件洗到褪色的深灰色夹克,右边口袋鼓着,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
裤管宽大,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旧运动鞋,鞋带系得松松垮垮。
整个人像是从某个凌晨三点还在运转的研究所里被硬拖出来的。
但他往讲台上一站,教室里三十个天才学员的脊背,齐刷刷地绷直了。
那股压迫感跟外表完全不搭。
跟柳作卿的书卷气威严隔着层次,跟苏慕白的温润锋利走的也是两条路,连许正青的老派厚重都沾不上边。
这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
像是这个人身上压着某种极其沉重的、远超今天这间教室的分量,从骨架里往外渗。
林阙的视线落在老头脸上,停住了。
他见过这张脸。
开营第一天,礼堂最后一排角落。
这个老头抱着胳膊缩在那儿,像个搞错了教室的大爷。
但散场时戴盛宗路过他面前,步子顿了一下,上身往前倾了几度。
那几度的弧度,林阙当时没想明白。
现在明白了。
老头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教室,速度很慢,像是在清点人数。
扫到后排空荡荡的座位时,他的嘴角往上撇了一下。
“我这人有个习惯。”
他开口了,嗓音粗粝,中气很足。
“最烦被人隔着玻璃看,像耍猴。”
教室里始终保持着寂静。
“所以今天这堂课,只有我跟你们。”
他的手往身后隔壁房间的方向随意一摆。
老头转过身,拿起讲台上的白色粉笔。
粉笔在黑板上干脆利落地划了一下。
一个“崔”字。
笔画很少,但力道很重,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
“我姓崔。”
他把粉笔扔回粉笔盒,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转身面对所有人。
“你们叫我崔老也行,老崔也行,退休老头也行。但别叫教授,我不是。”
他的视线扫过前三排桌上的黑色设备。
“看见桌上那些东西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下去。
崔老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副黑框眼镜。
镜框看着很普通,和街边眼镜店五十块钱一副的款式没什么两样。
但镜腿内侧有一条极细的银色线路,顺着弧度延伸到耳后。
他把眼镜架上鼻梁,用拇指按了一下左侧镜腿的某个位置。
“你们的课程主题是接地气的科幻。”
他抬了抬下巴。
“既然是科幻课,总得来点儿有意思的东西。”
他朝桌上的设备扬了扬下巴。
“这是第三代脑机交互系统,昨天晚上我刚从院里搬出来的。”
陈嘉豪的声音脱口而出,压都压不住。
“第三代?这东西不是还卡在院里的保密评审阶段吗?”
旁边的袁宁宁被他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
陈嘉豪家族做科技投资,全国顶尖的实验室他跟着父亲参观过不止一次。
第一代脑机系统他见过实物,第二代他只在内部简报里读过参数。
第三代?
这东西连他父亲的投资圈子里都只是传闻。
许长歌的坐姿没变,但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五指收紧了。
以许家的人脉和资源,他对高精尖科技并不陌生。
可第三代脑机系统这几个字砸下来,他一时间也没能完全消化。
丹伊坐在窗边,灰蓝色的眼睛盯着桌上的设备,瞳仁里映着金属表面冷硬的光泽。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没出声。
林阙坐在座位上,面色平静。
但他的心里很不平静。
一年前他醒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吴迪手机上弹出的新闻推送里就写着“脑机接口技术取得突破性进展”。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里的科技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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