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屈辱。
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如厉鬼:
“我......”
刚吐出一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那“贪生怕死”四个字,如万钧重担,压在舌尖,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是太清圣人。
是盘古正宗。
是天道圣人。
岂能亲口承认自己贪生怕死?
岂能在玄都面前低头?
岂能在截教面前认输?
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老子缓缓闭目。
那张枯槁的面容之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良久。
良久。
当他再度睁眼时,那双眸子之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灰败。
“我......”
他再度开口,声音颤抖:
“我......”
可那“贪生怕死”四个字,依旧吐不出来。
元始望着他,望着那张惨白如纸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大兄,也要低头了。
也要在玄都面前认输了。
也要亲口承认自己贪生怕死了。
那他们阐教,还有何颜面?
那他们盘古正宗,还有何尊严?
元始咬牙。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玄都。
“玄都!”
他低吼,声音嘶哑:
“你赢了!”
“我等认输!”
“我等......贪生怕死!”
“不敢前往!”
最后八个字,如惊雷炸响!
震荡虚空!
震荡洪荒边缘!
震荡那五道立于虚空之中的身影!
老子浑身一震!
接引准提面色惨白!
通天眸光微动!
玄都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认了。
元始认了。
亲口承认贪生怕死。
亲口认输。
亲口低头。
从今日起,元始在他面前,再无半分尊严。
从今日起,阐教在截教面前,再无半分底气。
从今日起,盘古正宗,也不过如此。
玄都望着元始,望着那张铁青却满是绝望的面容。
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元始道友果然爽快。”
“早说不就是了?”
“何必让弟子费这般周折?”
他抬手,轻轻一挥。
那道封死退路的混沌光墙,轰然消散。
化作漫天混沌光雨,落入虚空之中。
老子四人,浑身一松。
那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可那落地之后,却是更深的绝望。
他们低头了。
认输了。
亲口承认自己贪生怕死了。
从今日起,在玄都面前,他们还能抬起头吗?
不能了。
再也不能了。
老子面色惨白,转身便走。
元始咬牙,紧跟其后。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也转身离去。
四道身影,化作四道流光,瞬息消失于洪荒边缘。
那离去的身影,仓皇狼狈,再无半分圣人威严。
通天望着那四道消失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
“好小子。”
他开口,声音中满是赞许:
“干得漂亮。”
玄都微微一笑,微微躬身:
“师尊过誉。”
“弟子不过是借力打力罢了。”
“他们想算计师尊,弟子便让他们自食其果。”
通天望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有此徒儿,为师何忧?
他抬眸,望向混沌深处。
那厮杀之声,依旧激烈。
那余波,依旧汹涌。
可那一切,与截教无关。
与他通天无关。
与玄都无关。
“走吧。”
通天开口,声音平静:
“让他们打去。”
“我等回金鳌岛。”
玄都点头。
师徒二人,转身,一步踏出。
虚空无声荡漾。
两道青衣身影,瞬息消失于洪荒边缘。
只余那诛仙剑阵,依旧笼罩虚空。
护持洪荒。
护持众生。
老子四人立于洪荒边缘,望着那两道消失的青衣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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