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想说苏扶是被钟歆利用了,他想问她知不知道这些年他为公司付出了多少。他想大声质问在场的所有人,他们凭什么在他缺席的时候搞这种偷袭?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从这些董事们的眼神就知道了,这场“政变”不是在今天开始的,而是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酝酿好了。
钟歆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在算计把他拉下董事长的位置,而他还自我感觉良好,毫无所察。
刚好苏澄出事,他被钟歆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孔秘书其实警告过他的,但他没有听进去,以为孔秘书想多了。
“议案需要表决。”钟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各位董事,同意罢免苏德董事长职务的,请举手。”
苏扶第一个举了手,之后孙洋也选择举手。
其他董事见状,也相继举了手。七名董事里,有五个举起手投赞成票。剩下两个董事低头,没有举手,但也没有表示反对,那就是弃权的意思。
钟歆最后举起了手。
“七票同意,两票弃权,零票反对。”钟歆看向苏德,语气客气疏离而从容,“苏德,议案通过,感谢你多年来对公司的贡献。你依然可以以董事的身份留在董事会,但董事长的位置得换人坐,请你交出公章和移交文件。”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苏德站在原地,当下他的情绪并没有崩溃,只是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还没有反应不过来的茫然。
他为了苏澄的案子跑了好几天,疲惫不堪。
胡蕊每天催他去求人,去托关系,去找最好的刑辩律师。他像一个救火队员,扑完一处又一处,等回头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房子被人搬空了。
他开口时,声音沙哑:“阿歆,你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钟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没有任何意义。
她语气平淡地提起另外一件大事:“根据公司章程,董事长缺位时应及时补选。我提议现在就进行新任董事长的选举。各位董事,请提名候选人。”
苏德坐在了长桌的最末端,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各种复杂的情绪后知后觉地翻涌而至。
“我提名钟副总。”孙洋第一时间把钟歆推出来,没有给苏德一个眼神。
苏德冷冷看着孙洋,这是他最信任的人,他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他怎么也没想到孙洋会在他背后捅刀子。
另一位董事立刻接话:“我附议。”
钟歆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有其他提名吗?”
没有人说话。
苏扶也没有说话,静等权利交接。
“候选人一名,钟歆。”钟歆自己宣布了自己的名字,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同意钟歆担任公司新任董事长的,请举手。”
她举手,孙洋举手,两位董事举手。
当然,苏扶也毫不犹豫地举了手。
“五票同意,通过。”钟歆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她转向苏德,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公事公办的客气:“苏德,请你配合行政部完成公章、法人印鉴及相关文件的移交。还有,公司法人的工商变更登记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完成。”
苏德坐在长桌的末端,看着从容不迫、气场十足的钟歆,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想说点什么,让迟来的愤怒找到渲泄的出口,但最终,他还是缄默无声。
他缓缓站起身,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那是他办公室抽屉的钥匙,抽屉里放着公章和法人印鉴。
钥匙交给了钟歆,苏德好一会和才道:“密码是阿扶的生日。”
钟歆拿起钥匙,淡淡地点头,就这样完成了卓航集团的权利交接手续。
“散会。”她说,率先出了会议室。
董事们陆陆续续站起来,有人小声交谈,却都漠视了苏德。
苏德独自一人坐在长桌的末端,深深感受到了人走茶凉的感觉。
苏扶是最后一个起身的,她也没有看苏德,径直走向门口。
路过苏德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步。
“你才辞退我,我又要回公司上班了,谁叫我妈是董事长呢。现在的卓航集团是我妈在掌事呢,这大概就是权利在握的滋味儿吧,确实挺爽的。”
苏德瞳孔紧缩,想斥责苏扶,但她已经走了,再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会议室里除了苏德独坐,变得空荡荡的,好像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寂静坟场。
就在苏德脑海一片空白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胡蕊。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盯了很久,始终没有接听。
胡蕊打出去的电话迟迟没人接听,一时间心急如焚。
她收到了钟歆在临时董事会议上罢免苏德这个董事长的消息,她不愿意相信钟歆有这样的本事,可是她拨打苏德的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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