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们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针尖一般,堪堪扎在苏澄最在意的地方。
她手指哆嗦地拨通了胡蕊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胡蕊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像是在外面。
“妈……”苏澄一开口,声音就碎了。
她把刚才积攒的所有委屈、所有愤怒、所有恐惧,全部压缩进了这一个字里,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妈,你看到了吗?”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网上那些人……他们骂我,他们骂我是小三,骂我被老男人包养,他们还说我和你……说我们母女……”
她说不出那几个字。
太脏了。
光是想到那些词汇,她就觉得恶心。
胡蕊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当然看到了。事实上,从舆论开始反转的那一刻起,她的手机就没有停过。公司的电话、媒体的电话、各种认识不认识的人发来的“关心”消息,像蝗虫一样涌进来。
她自己也是焦头烂额,但她不能让女儿听出她的慌乱。
“阿澄别哭。”胡蕊的声音听着像是很稳,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镇定,“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可是他们说的那些……”
“那些是假的。”胡蕊打断苏澄的话,“你自己知道是假的就行了。”
“但是所有人都信了!”这句话苏澄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尖锐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蜷在沙发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流进领口:“妈,他们说得那么难听……我从来没有……我明明从来没有做过那些事,他们凭什么这么骂我?”
胡蕊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软下来一些:“阿澄,你听妈妈说。网络上那些人骂的不是你,毕竟都是虚假消息。你只要知道自己清清白白就行了,无需在意那些不好的言论。”
“可他们都追着我破口大骂。”苏澄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们在我微博底下骂,在我的照片底下骂,所有人都看到了。我的朋友、同事、同学……所有人都会以为我是那种傍大款的女人。”
因为过于委屈,她的眼眶红得像兔子,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妈,爸呢?”提起苏德的瞬间,苏澄的声音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爸一定会帮我澄清的对不对?他是卓航集团的董事长,他一句话就能让那些媒体闭嘴。他不可能看着我被这么欺负不管的,对不对?”
电话那头的胡蕊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澄以为信号断了,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妈?”
胡蕊极力压制着失控的情绪,柔声安抚苏澄:“你爸那边……我会跟他说的。”
“什么叫你会跟他说?”苏澄的心在倾刻间提了起来,“他明明在苏扶和我之间选了我。那他现在就应该站出来,告诉所有人我是他的女儿,告诉所有人那些爆料都是假的,难不成爸就眼睁睁看着我被所有人网暴……”
“苏澄。”胡蕊再次打断她,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你爸是卓航集团的董事长。”
苏澄愣住了。
“他有一个合法妻子,还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女儿。”胡蕊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现在让他站出来说你是他的女儿,你觉得可能吗?”
苏澄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苏德可以私下给她钱、给她房子、给她想要的一切,但他永远不会公开承认她的身份。因为一旦承认了,就意味着他要在所有人面前承认自己有一个私生女,承认自己婚内出轨,承认自己和胡蕊的关系,这等于把他自己的名声、卓航集团的名声,全部架在火上烤。
他是商人,商人最看重的是利益和脸面。
他可以在两个女儿之间选择偏爱哪一个,但他永远不可能为了这个选择押上自己的全部身家。
苏澄握着手机的手渐渐失了力道。
电话那头胡蕊还在说着什么,大概是安慰的话,无非是让她先忍一忍、等风声过去之类的话。
但苏澄已经听不太清了,她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的洋洋得意,她甚至想打电话向苏扶炫耀,苏德选了她,苏扶,你输了。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极了。
苏德选择了她,可她连一个公开的身份都得不到。而苏扶,那个被苏德放弃了的名正言顺的女儿,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坐在聚星集团少奶奶的位置上,有周妄言替她挡着所有的明枪暗箭。
到底谁赢了?
苏澄愤怒之下挂断电话,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眼泪无声地滑入发间……
苏扶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指尖划拉着手机屏幕,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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