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讨伐苏扶的声音渐渐占据了上风。因为某种程度上,它说的是事实。
苏扶确实拥有一切,而苏澄确实什么都没有。在网络舆论的逻辑里,强弱对比本身就是原罪。
你拥有的越多,你就越没有资格喊疼。
苏扶翻看了一些网友的言论,心想如果让人知道苏澄是苏德的私生女,这些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她又看向周妄言发的那条微博,看到那句“我老婆很纯善”时,表情一言难尽。
手机声响起,是周妄言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老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这时钟歆也打了电话过来,直奔主题道:“阿扶,现在舆论对你不利,我怀疑是……”
她没有说完的话,苏扶明白的。
她和钟歆都知道,是苏德在背后为苏澄撑腰,否则水军不会这么整齐划一地来讨伐她职场霸凌。
那些铺天盖地的黑帖、那些断章取义的截图、那些一面倒辱骂苏扶“霸凌女”“倒贴货”的水军账号,背后都有卓航集团公关部熟悉的操作手法。
苏德这是装都不装了,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给苏澄这个私生女撑腰。
钟歆担心她受伤,才欲言又止。
事实上,她才不在乎苏德是不是向着苏澄,她只在乎自己亲妈的感受。
她反正从来没把苏德当成自己的亲人,所以无论苏德做什么,都伤害不了她分毫。
目前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希望自己影响钟歆夺取卓航的计划,便语气轻快地回道:“妈,这些舆论我不在乎的,爸是不是向着苏澄我也不在乎,反正我已经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妈妈了。”
钟歆在电话那头笑了,可笑着笑着,她眼眶又红了,心里更是难过得无以复加。
女儿现在太懂事了。
明明微博评论区和私信里全是污言秽语,明明连她这个当妈的看了都觉得喘不过气,可女儿接起电话第一句不是哭诉,不是委屈,却还反过来安慰她。
再加上女儿的婚姻也出了问题,而她忙着在卓航和董事会那帮老狐狸周旋,女儿什么时候从一个会扑进她怀里撒娇的小姑娘,长成了现在这样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里咽的性子,她竟有些恍惚。
这一刻,钟歆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她们母女愿意,只需要轻飘飘地放出事实,告诉所有人胡蕊是苏德包养了二十年的女人,苏澄是苏德正儿八经的私生女,舆论就会彻底反转。
那些此刻正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苏扶的网友,转头就会把“心疼苏扶”刷上热搜,把苏澄钉在私生女插足别人婚姻的耻辱柱上。
可女儿绝口没提这件事。
不是苏扶没想到,而是太清楚了,太清楚一旦这张底牌掀开,苏德必然会警觉。
到时候钟歆想要悄无声息地架空苏德、夺取卓航的控制权,难度就不是翻倍那么简单了。
苏扶不开口,是在替她这个当妈的权衡利弊,是在用自己承受的骂名,换她争夺卓航上的先机。
可是在钟歆心里,公司控制权远远没有女儿重要。
卓航算什么?当年她陪着苏德在商场奋斗的时候,卓航困难重重,是她一笔一笔账算下来、一个一个客户谈下来,陪着苏德把公司盘到今天这个规模。
后来她安心当富太太,完全没发现苏德变了心,在外头养了胡蕊、生了苏澄。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说不痛是假的。
婚姻没有了,苏德她不要了,但她要卓航,她要让苏德尝一尝一无所有的滋味儿。
可她到底离开卓航太长时间,公司很多人都效忠于苏德,她发现自己有点力不从心。
此刻她觉得,在女儿的委屈面前,报不报复不值一提。
她这一生最在意的永远只有苏扶这个女儿。从把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抱进怀里的那一刻起,她这辈子所有的柔软和所有的铠甲,就都系在女儿身上了。
思及此,钟歆攥紧了手机,语气却很坚定:“阿扶,我们公布苏澄是苏德私生女的事吧?”
她打电话过来,本就是为了和女儿商量这件事。说是商量,其实她已经拿定了主意。
苏扶一愣,随即连忙制止:“别,妈还没有拿到卓航的控制权呢。您布局这么久,眼看就差临门一脚了。如果现在公布苏澄私生女的身份,一定会惊动爸那边,到时候他有了防备,彻底撕破脸,妈以后想夺取卓航就没那么容易……那些舆论过几天就散了,可如果因为这事,咱们没办法拿到公司的控制权,那多不划算?”
钟歆打断苏扶的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阿扶,公司没那么重要。就算和苏德撕破脸,就算夺取卓航的事功亏一篑,妈妈也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你是我女儿,妈妈看着网上那些人那样骂你,每一个字都像扎在妈妈心上。让妈妈袖手旁观?妈妈做不到。”
苏扶听着母亲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隐隐的颤抖和压抑的怒意,知道她是真的动了气。
她心里又酸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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