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以为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了。
他靠在椅背上,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胡蕊。
苏德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手机在桌上震动着,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一只困在玻璃窗里的苍蝇。
他想起当年胡蕊第一次约他去她公寓时的情形。那是在傍晚时分,她问他今晚来不来。
彼时他觉得胡蕊给他的是温柔乡,现在他只觉得那是蜘蛛网。
手机还在震动,苏德按下了接听键。
胡蕊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带着她惯常的温柔,但这次语调尖细而急促,显然也慌了:“阿德,你帮帮阿澄,那些流言蜚语会毁了她的!”
“那你有没有发现,你养的好女儿想要毁了阿扶的婚姻,她现在想抢走她的姐夫!!”苏德沉声喝道。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胡蕊的抽泣声透过听筒传过来,细而急促。
苏德几乎能想象出她嘴唇微微发抖,眼眶泛红,随时准备落下泪来的样子。
这一招他见了二十年,从来没能真正免疫。
“阿澄就是天真烂漫的性子。”胡蕊终于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她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还不知道阿澄素来无欲无求的吗?她从小到大,跟谁争过抢过?这样的孩子,她能有什么坏心思?你是她最敬重的人,能不能别对她太苛刻……”
“我对她苛刻?”苏德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旋即又压了下去,“那你这个母亲又教了她什么?就只教会她去抢自己的姐夫?”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苏德知道这句话戳中了什么。二十年来,那是他和胡蕊之间一碰就疼的地方。
果然,胡蕊再开口时,声音里的哭腔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了骨子里的平静:“阿德,二十年了。”
苏德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二十年了,她还是不能见光。”胡蕊一字一字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其他孩子都能向人介绍自己的爸爸。家长会、毕业典礼、生日宴会,其他孩子的爸爸站在阳光下,拍着女儿的肩膀跟老师说‘麻烦多照顾’,可阿澄呢?”
胡蕊声音发颤:“很多人问她爸爸是谁,她只能顾左右而言它。她明知父亲是你,就是不能说。不是不想说,是不被你允许说。你知道她八岁那年画了一幅画,上面画了一家三口,她、我,还有一个用黑色蜡笔涂掉的男人。老师问她为什么涂掉,她说‘这个人不能让外人看见’。”
苏德喉结滚动,没接话。
“阿德,亏欠她的人是你,也只有你。”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却来回锯向他的心口。
苏德哑然,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无言。
他确实亏欠了苏澄,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所以这些年他想尽办法弥补。
最好的学校、花不完的零用钱、任何她开口要的东西,他从来没有摇过头。
连苏扶想要的礼物,他都会给苏澄准备一份。
可这些弥补,在“爸爸”这两个字面前,轻得像纸。
“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背叛她,但你不能。”胡蕊的声音软了下来,像是刚才那番话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苏扶发出这样的音频,会彻底毁了她的。阿德,你就忍心看着你最爱的孩子被世人唾弃吗?”
苏德站在落地窗前。阳光正好,却照不见他心里的阴暗。
“这些年我无名无份跟着你,我认了。”胡蕊的低泣声从听筒里断断续续地传来,被抽泣声切割成碎片,“那是因为我爱你,我心甘情愿。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二十几岁,家里给我介绍了好几个条件不错的对象,我一个都没见。我妈气得半年不跟我说话,说好好的姑娘给人家当……”
她停了一下,像是说不下去那个词。
“我都不在乎。因为我觉得,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名分不名分的,不重要。”
苏德的喉头发紧。
“可孩子有什么错呢?”胡蕊的声音忽然失控,“她投胎到我肚子里,是她的错吗?她身上流着你苏德的血,是她的错吗?她就是个太缺爱的孩子,看到苏扶嫁了一个好老公,心里有点羡慕、有点嫉妒,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她的姐姐什么都有,名利、父亲、有光明正大的身份,现在还有一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丈夫。阿澄有什么?”
她的声音有点撕裂。
“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有我。可我这个妈能给她什么?我连让她堂堂正正说出自己爸爸是谁的资格都没有。”
苏德闭上眼睛,额头顶着冰凉的玻璃。
“是你这个父亲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她才会说出那样的傻话。她不过就是想气气苏扶。从小到大,苏扶什么都有,阿澄什么都没有。她就想在嘴上赢一次,就一次。她说说而已,不会真去做什么的,你还不了解你的女儿吗?谁知苏扶心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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