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颜走过来,陈斯年放下剪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慢慢擦了擦手,动作很仔细,连指缝都擦了。
“顾大师来了,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房间还习惯吗,床垫软硬合适吗。”
他的声音很温和,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笑意,但眼白上有些血丝,像是没睡好。
顾颜点了点头,站在他对面,目光平静,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陈老,我准备好了,今天就去看塞西莉娅,不能拖了。”
陈斯年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手指在手帕上攥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好,那报酬的事顾大师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顾颜想了想,之前想好的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客气,直接说了出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两百亿现金,打到我的账上,不要支票,不要转账,要能直接取的那种。”
他心里想的是,爷爷去南非需要钱,买房需要钱,雇人照顾爷爷需要钱,万一自己提前死了,爷爷也得有钱养老。
陈斯年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在听今天菜价多少一样平静。
“没问题,别说两百亿,就是五百亿我也出,只要你能救西莉娅,多少钱都值得。”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顾颜听得出里头的分量,那不是钱的问题,是一个父亲愿意为女儿付出一切的心。
顾颜又补了一句,这次语气比之前更认真了,手指在腰间的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响声。
“我还要一本高阶的古武刀术,要那种能练到顶级的,不是大街上的地摊货,是真正能拿来用的。”
陈斯年笑了一声,推了推金框眼镜,镜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点头的动作很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没问题,我陈家的藏书房里有几本祖传的刀术古籍,回头你随便挑,看中哪本拿哪本。”
顾颜心里松了一口气,两百亿够他和爷爷在南非花一辈子了,省着点用还能给爷爷请最好的医生。
刀术是给自己练的,裴斩岳说过他的身体太差,需要技巧来弥补力量的不足。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花园的小门走了进来,背微微有点驼,但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老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手里端着一个红木托盘,托盘的边角包着铜皮,被擦得锃亮。
托盘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瓶身圆润光滑,瓶口用红布封着,还系了一根红绳,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能隐约闻到一股药味。
福伯走到陈斯年身边,微微弯腰,动作很恭敬,声音不大但花园里很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爷,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按您的吩咐刚熬好的,现在就要送去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小心翼翼地瞟了顾颜一眼,又赶紧收回去,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看穿。
顾颜愣了一下,看到福伯那个躲闪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晃了一下。
“怎么,塞西莉娅还要喝药吗,她不是昏迷了,喝不了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疑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在陈斯年和福伯之间来回转了一下。
陈斯年也愣了一下,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像是在擦不存在的灰,然后才开口,语气还保持着平时的温和。
“是药膳,补身体的,昏迷这么多天了,身子虚得很,得补补气血,田姨会喂她的。”
他的语气很自然,但金框眼镜后面的眼神有点飘,没有直视顾颜,而是看着旁边那盆罗汉松。
而且他的笑容比刚才僵了一些,嘴角扯开的弧度不太自然,像是被人用手拉起来又松开了。
顾颜看着他那副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像是一块拼图放错了位置。
陈斯年不是会心虚的人,他连林家都敢坑,跟林震霆斗了半辈子,什么时候怂过。
但刚才福伯看他的那一眼,还有陈斯年那个不太自然的笑,让他心里埋下了一个问号。
不过他没追问,这种事问也问不出什么,问了只会让气氛更尴尬,不如当没看见。
陈斯年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抬头看着顾颜,语气认真了不少。
“顾大师,你一次能治好西莉娅吗,还是需要多来几次。”
顾颜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昨晚想了很多遍,翻来覆去地想过,结论是一样的。
“做不到一次治好,她的精神力受损太严重了,可能要多来几次,要看她的恢复情况。”
“具体几次说不准,快的话两三次,慢的话五六次,我没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数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心里想的是,每一次都要耗命,来一次少一次,但他没说出来。
陈斯年点了点头,手指在罗汉松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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