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年盯着他看。
杜艳旭接着算账。
“第一次进去,我帮您打通关系,收费合理。但今天这趟,水太深了。”
“您把话挑明了说,海外的朋友,瑞士的户头,这不是帮人探监,这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赵庆年捏着公文包的手指收紧了些。
“你想要多少?”
“下次再进去,三千。”
赵庆年上下打量着他,没立刻接话。
“另外,每次探视完,我要一笔封口费,五百。”杜艳旭掰着手指头,“打点管教的钱另算,路上的花销另算。”
“三千五一趟。”赵庆年复述了一遍。
“嫌贵您另请高明。”杜艳旭双手抱胸,下巴扬起,“京郊这三个农场能把人送进去的,您再找一个试试。”
两人隔着半米对视。
“行。”
赵庆年吐出一个字。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杜艳旭接了,凑到赵庆年打着的火柴上吸燃。
两人站在路边闷头抽烟。
赵庆年吐出一口烟圈。看着杜艳旭护着那装钱的帆布袋,他一直端着的肩膀微微沉了下来。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碾灭。
“下次的时间我定了通知你。”
“行,还是那个电话号码。”
两人在南口岔道分开。
……
晚上九点。
西城胡同口暗处,停着一辆没有挂牌的吉普车。
杜艳旭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温彻坐在副驾驶,裴凛握着方向盘。
“尾款一千,结清了。”
杜艳旭拍了拍手里的帆布袋,随手扔在脚垫上。
“他咬钩了,下次还要进去见陆安安。”
“报了多少?”温彻头也没回。
“三千五一趟。”
裴凛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
“江组长说的对,价码开得越黑,他越不怀疑你。”
杜艳旭摘下黑框眼镜,拿衣角擦着镜片。
“枪毙、陪绑,词全甩他脸上了,这种鬼祟惯了的人,只认钱。”
温彻在手里的笔记本上记下数字和时间。
“带子呢?”
杜艳旭戴回眼镜,解开中山装第二颗扣子。
从内袋里抠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匣子,递到前排。
温彻接过匣子,收进防磁袋。
杜艳旭拉开车门把手,准备下车时动作停了一下。
“对了,回去见江组长,替我带句话。”
前排两人同时回头。
“下午劳改农场里的负责人联系我。”杜艳旭声音变沉,“陆安安说想见上面的人,要检举立功。”
温彻停下笔。
“她要检举谁?赵庆年?”
“她没明说。”杜艳旭靠上椅背,“赵庆年今天把海外和账户的底全交了,陆安安准是想拿我们两个当减刑的投名状。”
“前脚接线,后脚掀桌子,拿赵庆年和我,去换她的重大立功。”
温彻在本子上重重划了一笔。
“一旦她往上捅,地方上插手,赵庆年这条线立刻就断了。”
裴凛果断挂上挡位,一脚踩下离合。
“走。”
“回去给顾总工汇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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