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大学教职工宿舍楼。
三楼走廊的灯早已熄灭。
整栋楼只剩值班室那盏昏黄的廊灯。
光线从拐角漏出,切在水泥地上。
陈维明的房间没开灯。
窗帘拉得很严。
连缝隙都用黑铁夹子别住了。
书桌上,上海牌收音机的指示灯泛着暗绿色微光。
他坐在桌前。
右手搭在调频旋钮上。
左手边是一本翻出毛边的英文原版《双城记》。
收音机的喇叭里滋滋作响。
全是短波特有的底噪。
陈维明呼吸平稳,手指在旋钮上微毫挪动,切过一片又一片杂音。
一点四十五分。
底噪中突然混入一段极短的摩尔斯码。
滴答滴答滴。
总共不到三秒。
他的手停住。
那段信号卡在两个民用广播频段的交界处。
普通人只会当作干扰杂音。
陈维明把频率微调了零点五千赫兹。
等了十二秒。
第二组信号到了。
约七秒。
接着是十五秒的空白。
第三组。
四秒。
传输结束。
陈维明关掉收音机。
绿色指示灯熄灭。
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他没开灯,拉开抽屉摸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空白信纸。
凭借肌肉记忆,把三组摩尔斯码还原成数字序列。
一共十八个数字。
他翻开《双城记》。
每三个数字为一组。
页码,行数,第几个单词。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EVALUATE / SUBJECT / LU / ACCESSIBILITY / AND / UTILITY
评估。
陆。
可接触性。
可用性。
陈维明放下铅笔,把信纸折成细条。
用烟灰缸里前一天剩的烟蒂引燃。
纸条在金属缸里卷曲,烧成黑灰。
他拿笔杆把灰烬捣成齑粉。
拉开窗帘一角。
宿舍区的路灯昏暗,梧桐枯枝在风里晃动。
空无一人。
墙上的挂钟正好跳到一点五十三分。
……
第二天上午。
水木大学物理系办公室。
陈维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批改期末试卷。
桌角摞着一叠红色封面的《物理通报》。
隔壁桌的张副教授端着搪瓷缸走进来,随手把当天的报纸丢到公共阅报架上。
“老陈,听说校刊编辑部要做一期关于庞加莱猜想的科普专栏,找你写稿没有?”
陈维明握着红笔,在试卷上画了个叉。
“找了。”
“我推了。”
“为啥?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
“我是搞电磁学的。”陈维明翻过一页试卷,“拓扑几何不是我的方向,让纯数的人写去。”
张副教授拉开椅子坐下,喝了口水。
“也是,不过你说这个顾昭昭,十七岁就能证明庞加莱猜想,真的假的?”
“论文都挂预印本上了,法国的阿莫尔也背书了。”
陈维明语气随意。
“你觉得阿莫尔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那倒不会。”张副教授咂了下嘴,“十七岁,我十七岁还在背元素周期表呢。”
陈维明笑了笑。
没接话。
他放下红笔,站起身走向阅报架。
抽出当天的《人民日报》和《光明日报》。
办公室里七八个老师各自忙碌。
没人抬头。
陈维明翻开《人民日报》第三版。
一篇关于全国政法工作会议的报道。
提到了劳动改造制度的若干调整意见。
他视线扫过。
无声地记住了三个关键人名。
接着是《光明日报》。
教育版有一篇短文,提到京市一中在刚结束的学期取得了几项竞赛好成绩。
通篇没有出现顾昭昭的名字。
他翻到社会版。
一条八十来字的简讯。
《京市中院依法审理一批危害国家安全案件》。
没有具体案名。
没有当事人姓名。
只有一句“依法判处有期徒刑”。
陈维明把报纸按原痕叠好,放回阅报架。
回到座位继续批卷子。
桌上没做任何笔记。
>>>点击查看《假千金对照组?我选择上交国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