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放学铃声响起。
陆安安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校门口等沈逸,而是背着书包,闷头走向相反的街道。
手心里出了一层冷汗。
书包侧袋里躺着一封写好的匿名信。
工整的楷体字,没有署名。
内容刀刀见血——直指陆昭昭利用外公顾卫民的身份,提前窃取竞赛试题。
“一定要成……”陆安安加快脚步,“就算不能一波送走陆昭昭,也得狠狠扒她一层皮!”
绕过两条街,灰色的水泥建筑出现在眼前,红色的“中国邮政”招牌略显斑驳。
队伍排得挺长,前面几个人正慢吞吞地填着汇款单。
陆安安等得心焦,手里的信封边缘都被汗水捏得发皱。
“同志,能不能搞快点?等得花儿都谢了!”
前面戴鸭舌帽的大爷大声抱怨。
陆安安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终于轮到她。
“寄信。”她把信封推过柜台,声音压得极低。
戴袖套的中年女职工头也没抬:“八分钱邮票,贴好了没?”
“贴了。”
“寄哪儿?”
“京市,华夏数学会。”
职工这才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拿过信封“啪”地盖上邮戳,随手扔进身后的麻袋。
“行了,明儿就能到。”
陆安安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后面有狗在追。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夕阳刺得她直犯晕。
“成了!”她用力捏紧书包带,“陆昭昭,只要你作弊的帽子扣死,看你怎么翻身!”
她刚抬起头准备离开——
猝不及防,撞上一双眼睛。
陆昭昭正单脚撑地,骑着自行车停在邮局外的路口等绿灯。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个正着。
陆安安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做贼心虚的本能让她火速移开视线,扭头就往反方向暴走。
陆昭昭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便平淡地收回。
绿灯亮起,她踩下踏板,车速不急不缓。
但在刚才那短暂的交锋中,几个关键细节已经在她脑子里自动归档——
陆安安的书包侧袋拉链敞着,平时常放的水杯不见了踪影。
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残留着淡淡的蓝色圆珠笔油墨。
最关键的是,她走出邮局那一刻,肩膀是彻底松垮的。
那是典型的“干完坏事卸下重担”的肢体语言。
陆昭昭迎着风,清冷的眼底滑过一丝玩味。
邮局。
空的侧袋。
新染的墨水。
这拙劣的作案后摇。
自行车轮碾过碎石,她轻巧地拐进街角,连头都没回。
身后远处的电线杆后。
陆安安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陆昭昭远去的背影,捂着胸口大喘气。
“她只是路过对吧……不可能知道我干了什么。”
陆安安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怕什么?信都已经进了邮筒了!
明天,华夏数学会的桌上就会出现那封信。
到时候,哪怕陆昭昭长了一百张嘴,也洗不干净这盆脏水!
陆安安冷笑一声,挺直腰板走向公交站。
……
物理研究所,三楼办公室。
顾卫民放下手里的钢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桌上铺着《高温合金材料微观结构优化研究》的终稿,密密麻麻的硬核数据足以让普通大学生看一眼就头晕。
“昭昭,这一段的晶格常数计算,你再过一遍。”
陆昭昭接过稿纸。
三秒后,她干脆利落地拿笔画了个圈。
“这里,小数点后第四位应该是7,不是9。”
顾卫民愣住,抓起计算器重新敲了一遍,随后乐呵呵地摇头:“不服老不行啊,眼神是真跟不上了。”
“您没老。”
陆昭昭一边修改一边说。
“只是大脑CPU连续高负荷运转六小时,需要降温了。”
顾卫民听着这新鲜词,看着孙女的目光满是骄傲。
这丫头,不仅继承了他对科研的执着,对数据更是有着恐怖的直觉。
他放下计算器,忽然想起正事:“对了,你那个数学国赛和物理省赛,时间是不是撞车了?”
“撞了,但能错开。”
“国赛前两天是开幕式,物理省赛在二号上午。考完物理,我下午直接去国赛现场。”
“你要连轴转?”顾卫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胡闹,身体怎么吃得消?”
“外公,没问题。”
“昭昭,竞赛可不是过家家!”
顾卫民板起脸,“特别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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