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西城区,一栋看着有些年头的五层楼。
门口挂着“华夏数学会”的铜牌。
三楼会议室里,十几张长桌拼成一个大方阵,桌上堆满了试卷。
七八位阅卷老师分散坐在不同位置,各自批改着手中的试卷。
周教授坐在最里面,面前摆着一摞二试试卷。
他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花白,额头上刻着深深的川字纹。
此刻,他的脸色很难看。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周教授把手里的试卷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旁边的林副秘书长抬起头:“怎么了?”
“你自己看。”
周教授指着那份试卷,“最后一道题,这个考生写了满满一页,结果从第一步就错了。后面全是胡说八道。”
林副秘书长拿起试卷扫了一眼,叹了口气:“今年的整体水平确实不太理想。”
“不太理想?”
周教授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我看是差得离谱。前面几道题还能看,最后这道数论题,到现在我批了三十多份卷子,没有一个人做对的。”
坐在对面的张老师抬起头,苦笑道:“周教授,我这边也一样。批了二十几份,最后一题要么空白,要么就是乱写一通。”
“我这边倒是有几个写了点步骤的。”
另一位年轻的王老师接话道,“但都只写了开头,后面就卡住了。”
“有人写了思路吗?”林副秘书长问。
“有。”周教授冷笑一声,“但都是照葫芦画瓢,连基本逻辑都理不清。”
林副秘书长沉默了几秒:“会不会是我们这道题出得太难了?”
“难是难,但不是做不出来。”
周教授重新戴上眼镜,“我出这道题的时候就说过,这是用来选拔真正天才的。如果连这种题都做不出来,明年怎么去IMO跟那些国际选手竞争?”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翻动试卷的沙沙声。
几位老师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继续埋头批改。
周教授拿起下一份试卷,目光落在答题纸上。
又是一份让人失望的答卷。
前面几道题做得中规中矩,最后一道题只写了一个“解”字,下面空白一片。
周教授在评分栏里写下分数,然后把试卷放到一边。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
“老周,别太着急。”
林副秘书长安慰道,“才批了三十多份,后面说不定有惊喜。”
周教授没说话,继续拿起下一份试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阳光从明亮变得昏黄,会议室里只剩下翻动试卷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叹息声。
“唉,又是一份半途而废的。”
张老师摇了摇头。
“这届学生基础还行,但缺乏真正的数学思维。”
王老师在评分栏里写下分数。
周教授批到一份试卷时,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答题纸上的字迹,眼中闪过惊讶。
这份试卷的字迹很工整,笔画清晰有力。
前面的填空题和解答题,每一步推导都简洁明了,没有一个多余的步骤。
周教授快速扫过前面的题目,然后把目光落在最后一道大题上。
“设n为正整数,证明:存在无穷多个正整数k,使得k²+k+1能被n整除。”
答题纸上,第一行写着:
“证明:对n进行素因数分解,设n=p₁^a₁·p₂^a₂·…·pₘ^aₘ。”
周教授的双眼微微眯起。
这个开头很标准,说明考生理解了问题的本质。
他继续往下看。
“由华夏剩余定理,只需证明对每个素数幂p^a,存在无穷多个k使得k²+k+1≡0(mod p^a)。”
“进一步,只需证明对每个素数p,方程k²+k+1≡0(mod p)有解。”
周教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思路完全正确。
而且这个考生的表述非常简洁,没有任何废话,直击问题核心。
他继续往下看。
“当p=3时,k=1是方程的解。”
“当p≠3时,考虑判别式Δ=1-4=-3。”
“由二次剩余理论,方程有解当且仅当(-3/p)=1。”
周教授的手指在试卷上轻轻颤抖。
这个考生不仅知道二次剩余,还能灵活运用勒让德符号。
这已经超出了高中竞赛的范畴,接近大学数论课程的水平。
他屏住呼吸,继续往下看。
“由二次互反律,(-3/p)=(p/3)·(-1)^((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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