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开裤腿,小腿肿得像根紫萝卜,冻裂的伤口里渗着血。周围的士兵也跟着喊:“我们的军饷被他拿去赌钱!”“他还抢了百姓的姑娘当小妾!”
吴襄的亲兵想拔刀灭口,被孙传庭的人按住。有个亲兵哭喊:“是吴参将让我们干的,说后金破城后给我们官做!”
“哦?”朱由检踩着雪走到吴襄面前,积雪没到膝盖,“你觉得后金会给你官做?还是觉得朕不敢在关前斩将?”
吴襄抱着朱由检的靴子哭:“陛下,我儿子吴三桂还在宁远,求您看在他守城的份上,饶我这一次!”
“吴三桂?”朱由检想起祖大寿的血书,里面提过吴三桂率部死守东门,“他是他,你是你。”他对禁军道,“吴襄通敌卖国,斩立决!粮官贪赃枉法,凌迟!山海关守军由副将接管,所有克扣的军饷、冬衣,三日之内补齐!”
“陛下圣明!”士兵们的欢呼震得雪沫子簌簌往下掉,有个老兵解开怀里的饼,非要塞给朱由检:“陛下吃口热的,这是俺婆娘烙的,能抗寒!”
朱由检接过饼,饼还带着体温,他掰了半块给断腿的士兵:“趁热吃,吃完了,朕带你们出关。”
士兵捧着饼,眼泪掉在上面,冻成了小冰珠。
清理山海关的时候,从吴襄的府里搜出了五万两银子,还有十几车准备送给后金的粮草,里面混着些发霉的谷糠——竟是从士兵口粮里换的。孙传庭亲手斩了吴襄,血溅在雪地上,像朵妖异的花。
洪承畴核完物资,跑来报喜:“陛下,除了补齐军饷,还剩十万两,够给宁远送批火药和棉衣了!”
“好。”朱由检道,“让‘火药坊’的工匠跟着运粮队走,棉衣优先发给守城的士兵,再让周显带着伤药,冻伤的弟兄得赶紧治。”
孙传庭领命,带着士兵们清理积雪,准备出关。有个年轻兵卒边铲雪边唱:“陛下亲征去,雪化路也平,杀尽金狗辈,回家抱娃亲。”
朱由检站在关楼上,看着士兵们把吴襄的首级挂在旗杆上,关外的风吹过,带着股血腥气。朱慈炤裹着厚厚的棉袄跑过来,手里拿着个雪球:“陛下,你看我堆的雪人,像不像孙将军?”
朱由检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雪落在发间,瞬间化成了水。远处的欢喜岭传来马蹄声,是后金的游骑在窥探,被孙传庭一箭射落,落马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陛下,该出关了。”杨嗣昌捧着盔甲过来,上面的龙纹在雪光里闪着光。
朱由检接过盔甲,刚要穿上,就见个民夫跌跌撞撞地跑来,手里举着封信:“陛下!宁远来的急信,祖将军说……说吴三桂投敌了!”
信上的字迹潦草,还沾着血:“吴三桂开东门降金,祖大寿率残部退守内城,后金兵正在屠城……”
士兵们的歌声戛然而止,雪地里只剩下风声,呜咽得像在哭。有个老兵突然跪倒在地,往关外的方向磕头:“俺的儿在宁远当民夫,这可怎么办啊……”
朱由检捏着信纸,指节发白,信纸在风里抖得像片叶子。“孙传庭,”他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河面,“带五千骑兵,随朕冲阵。杨嗣昌,守好山海关,给后续部队指路。洪承畴,带运粮队跟上,别让弟兄们饿着。”
三人领命,孙传庭拔刀出鞘,剑指关外:“儿郎们,跟陛下杀过去,救宁远,杀金狗!”
“杀!杀!杀!”士兵们的呐喊声震得关楼都在颤,他们踩着雪,举着刀,像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往欢喜岭冲去。
朱由检翻身上马,龙袍在风雪里展开,像团燃烧的火。他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是尸山血海,但他不能退,因为身后的士兵在看着他,宁远城里的百姓在等着他,这天下的公道,总得有人去拼,去守。
欢喜岭的后金游骑见明军冲来,纷纷放箭,箭矢在雪地里划出道道白线。朱由检拔出佩剑,劈落飞来的箭,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跟朕冲!”
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咚咚”的巨响,像在敲着战鼓。士兵们跟着他,像把锋利的刀,撕开了游骑的阵型。有个后金骑兵举刀砍向朱由检,被他一剑刺穿喉咙,血喷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孙传庭在他身边护着,刀光剑影里,甲胄上的雪被血融化,又冻成了冰。“陛下,前面就是宁远城了!”
朱由检抬头望去,宁远城的轮廓在风雪里若隐若现,城头插着后金的旗帜,黑得像块破布。城里隐约传来哭喊声,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加速!”朱由检的声音在风雪里传得很远,“救百姓!”
士兵们疯了一样往前冲,马蹄扬起的雪沫子遮住了天。后金的大军发现了他们,黑压压地围了过来,像群饿狼。
就在这时,宁远内城突然升起面明军的旗帜,虽然残破,却在风雪里顽强地飘着。“是祖将军!”士兵们欢呼起来,士气大振。
朱由检举起剑,指向城头:“儿郎们,看到那面旗了吗?那是我们的根,今天,就算死,也要把它保住!”
他率先冲入敌阵,剑光如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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