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主队球迷发出巨大嘘声和哄笑声。连圣保利自家球迷看台也传来不解喧哗。
第四官员举起了电子换人牌。
33号上,10号下。
被换下的正是准备主罚点球的麦肯!他脸上表情从错愕,到不解,最后化为一丝难以掩饰的恼怒。他狠狠将球砸在草皮上,看了一眼跑过来的李金,低头啐了一口,头也不回走向场边,甚至没和李金击掌。
李金顾不上这些。他踏进球场,左腿疼痛在肾上腺素压制下似乎减轻了。他小跑向点球点,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嘘声丶骂声丶疑惑目光,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弯腰,从草皮上捡起那个略显沉重的足球。触碰到足球的瞬间,一种奇异感觉流过全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莫名的确信。
他站在点球点前,将球仔细放在白色罚球点上。动作平稳,甚至有些过于仔细。
杜塞道夫门将站在门线上,用力拍手套,眼神凶狠地瞪着这个陌生的丶看起来甚至有些瘦弱的中国面孔,试图给他施加压力。
裁判鸣哨,示意可以罚球。
李金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他看了一眼球门,又迅速低下头,目光锁定在足球上。
全场安静一瞬,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最后一分钟被换上来罚点球的丶不可思议的33号身上。
布鲁赫哈根站在场边,双手抱胸,指甲几乎掐进手臂。
霍尔格教练忍不住别过了头,不敢看。
圣保利球员们表情复杂,有的担忧,有的不解,有的乾脆看向了别处。
李金开始助跑。步伐不大,甚至因为左腿不敢完全发力而显得有些别扭。他的助跑没有力量感,没有爆炸性冲刺,就像平常走路快一点。
杜塞道夫门将紧紧盯着他的肩膀和膝盖,判断射门方向。
就在李金支撑脚(右脚)踏在球旁,左腿摆动,即将触球的一刹那——
门将动了!他判断李金会射向自己右侧(球门左侧),身体猛地向左扑去!
然而,李金的射门动作毫无花哨,左腿摆动幅度很小。脚内侧推射。
足球离开他的脚,贴着草皮,滚向球门。
方向是中路。
球速不快,角度几乎没有角度,就是笔直滚向球门正中。
而杜塞道夫门将,已经扑向了左边。
足球就这麽慢悠悠地,在全场死寂注视下,从呆立原地的门将脚边滚过,缓缓越过了门线。
球进了。
一个毫无力量丶毫无角度丶甚至有些滑稽的中路地滚球。
但因为门将判断失误,提前移动,球进了。
进球有效。
比分变成1:2。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圣保利球员们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杜塞道夫门将跪在草皮上,懊恼捶打地面。看台上主队球迷发出震耳欲聋嘘声和嘲笑声。
「这他妈是什麽狗屎运!」
「这蠢货蒙的!一定是蒙的!」
李金站在原地,看球门里的足球。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虚脱感,和一种冰冷的清明。
进了。
第二次。在小禁区内,第一次触球射门。
魔鬼契约,再次兑现。
他甚至没选择角度,只是推了中路。因为他「知道」,只要球在规则内越过门线,就行。至于怎麽越过,不重要。
裁判示意中圈开球。比赛很快重新开始,但时间所剩无几。杜塞道夫开球后倒了几脚,裁判就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1:2,圣保利客场告负。
李金站在原地,看垂头丧气的队友们走向场边,看对方球员带着胜利者姿态互相击掌。他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局外人。
麦肯从他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其他队友也大多沉默。这个进球,与其说是扳回一城,不如说更像一个尴尬插曲。一个莫名其妙被换上来,踢进一个毫无技术含量丶纯靠对方门将失误的点球的人,很难赢得尊重,反而可能引来妒忌和猜疑。
霍尔格教练拍了拍他肩膀,没说什麽,眼神复杂。
布鲁赫哈根在终场哨响时就转身走进了球员通道,脸色依旧严肃,看不出喜怒。
李金一瘸一拐走向场边。左腿疼痛再次清晰起来,伴随着巨大疲惫。
更衣室里气氛压抑。没有人谈论那个点球,也没有人谈论李金。大家默默地洗澡,换衣服,准备离开。
直到登上返回汉堡的大巴,李金缩在最后座位里,才感觉与周遭隔阂稍微减弱。他拿出手机,下意识打开社交媒体。
虽然他只是个无名小卒,但「最后时刻换人罚进点球」这种戏剧性事件,还是被一些媒体报导了。标题五花八门:
《圣保利昏招?最后时刻换菜鸟罚点,侥幸扳回一球》
《布鲁赫哈根的赌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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