邕城,青龙岗。
整片墓园安静得可怕,只剩淅淅沥沥的雨声,悠悠回荡在青山之中。
陆浩站在细雨之中,目光盯着眼前的一座崭新的墓碑,眼神复杂。
墓碑的正中央,嵌着一张秦守大学刚毕业时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眉眼明亮,嘴角高高扬起,笑容灿烂又纯粹,眼中满是朝气,闪烁着对未来生活的期许。
那是陆浩记忆中,最干净、最无忧的秦守。
陆浩凝望良久,低声喃喃自语,“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这样笑过了。”
旁边的苏雨开口,“你不也是一样。”
陆浩苦笑一声,缓缓坐在湿漉漉的地上,任由冰凉的水透过衣物浸透身体。
他望着墓碑上明媚的笑脸,语气满是唏嘘:“是啊,我也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那个时候的我们,真的太单纯了。”
“那是我们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光。”苏雨轻声附和,目光温柔落在墓碑上,“只有走出校门,才能明白这个社会有多么的残酷,有多么的身不由己。”
“我们就像大海里的一叶孤舟,漫无目的,随波逐流,从来都由不得自己。”陆浩声音低沉,满是疲惫与释然。
“陆浩,别想那么多了。”苏雨轻声安抚,怕他深陷情绪无法自拔。
“我没事。”
陆浩摆了摆手,视线始终落在墓碑那张鲜活的照片上。
雨珠顺着他的碎发不断滴落,他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身侧的苏雨,轻声问道:
“苏雨,你还记得,秦守给你留下印象最深刻的样子,是什么样子么?”
苏雨微微一怔,陷入短暂的沉默。
山间细雨簌簌落下,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几秒后,她缓缓开口,嗓音温柔又带着几分追忆:“印象最深的,是他浑身湿漉漉,狼狈不堪的陪着我一起跪在医生面前的样子。”
陆浩瞳孔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转头看向她:“是我进医院的那次?”
“嗯……”苏雨轻轻点头。
陆浩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语气唏嘘:“可我印象最深的,却不是那一次。”
“那你是哪一次?”
陆浩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包十二块的真龙,拆开包装抽出两支烟含在嘴边。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玉手,拿着一个打火机伸了过来,帮他点燃。
陆浩笑了笑,取下一根点燃的烟放在秦守的墓碑面前,很快就被雨水打湿熄灭。
他看着熄灭的香烟,低声嘟囔了一句,“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嫌弃真龙不上台面吧?可惜啊,今天没带华子。”
任由细雨打在脸上,陆浩夹着剩下的那支烟,静静抽了大半截,烟雾缭绕间,才缓缓开口,回答了苏雨的问题。
“秦守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模样,是以前每次他兴冲冲跑来告诉我,打听到你行踪的那一刻。”
苏雨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我的消息?”
陆浩轻轻吐出口中的烟雾,眉眼温柔又怅然,“第一次偶遇,是巧合。但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苏雨恍然大悟,眉眼弯成一个好看的月牙,目光温和的落在秦守的照片上,“原来如此,那他还挺可爱的。”
陆浩掐灭手中的烟蒂,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江芸那边,证据确凿,故意杀人,大概率是要被判处死刑了。”
听到这话,苏雨心头微沉,轻声追问:“那秦守的孩子呢?”
陆浩吸了吸鼻子,抬手拿起墓旁的一瓶漓泉,一点点浇洒在秦守的墓碑前。
“孩子在阳光福利院,”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秦守早就把所有后续都安排好了。”
苏雨瞳孔微怔,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他……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
陆浩轻轻点头,眼中满是看透一切的复杂,“他还请律师立了遗嘱,远山公司所有的股份,全部转入到我的名下。而江芸开的那辆桑塔纳,是秦守前几天送给她的。”
苏雨眉头轻轻蹙起,满脸不解:“秦守这是图什么?”
陆浩笑了一声,笑意里满是悲凉:“他这个人,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赌。”
他将倒空的酒瓶放在一旁,又拿起新的一瓶打开,仰头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光,继续说道:“如果江芸没有走到极端,我想……秦守大概率是打算和她复婚的。”
苏雨抬眸,眼神震惊:“你的意思是……秦守是在用自己的性命,给江芸做最后一场考验?”
陆浩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长叹一声,“你知道秦守之前跟我说过一句么?”
“什么话?”
“他跟我说: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的,我的儿子,不会缺少母爱。”
苏雨沉默了下来,心头五味杂陈,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山间的细雨依旧下个不停,阴冷的雾气包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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