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她们早从零碎消息里拼凑出真相:姥姥如今修为虽高,实则隐患重重——不单攻法有缺,更因当年冲击金丹时遭反噬,根基早已溃而不稳。
换言之,此人若真动手,姥姥纵能胜,也绝留不住他。
“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宁天枫扫过二人黯然垂眸的模样,轻轻颔首——这正是他要的反应。
若早早亮出活路,她们反倒犹疑观望;可当退无可退,纵是刀山火海、九死一生,也必拼尽全力搏一把。
“第二条路,简单得很——带我面见你们的姥姥,让她亲口吞下我。”
话音落下,两女先是一怔,继而心头猛跳:这人竟不是送死,而是要近身搏杀!
姥姥最松懈之时,恰是猎物入腹之际——那时神魂外放、心防尽开,正是取命良机!
“没问题!”小绿脱口应下,语速快得几乎带风。若他真愿赴死,她何乐不为?若他真能斩了姥姥……那便是焚香叩首都嫌不够!
初醒魂识时,她们也曾视姥姥为再造恩主——毕竟,是她赐予这幽冥之躯、重见阴世的资格。
可很快,她们就尝到了奴役的滋味:斥骂如常,折辱随意,甚至被当作补药一口吞下……
此地每一道游魂,都恨不得姥姥魂灯熄灭。早有人想过同归于尽,可那铃声一响,颅内似有钢针搅动,连抬手都难,遑论反抗?
若此人真是来除妖的,自有人暗中推波助澜,而小绿,第一个愿做引路人。
宁天枫静观二人神色,忽想起先前偷听到的闲谈——几人曾议论重获自由后想做什么。
他本以为鬼修必汲汲于吞噬生魂、壮大己身。
却不料,她们念念不忘的,竟是重返阳世、穿布衣、喝热汤、看春桃秋桂……
正因如此,他才未挥剑清场。
至于哪些恶行出自姥姥授意,哪些源于自身贪念,自有蜀山律令细查分明。
这种翻旧账、剖心肠的活计,既费神,又无趣,不如交给最擅长的人。
“好,现在就走。带我去见你们的姥姥——我对这位‘老树精’,可是久仰多时了。”
在他记忆深处,这姥姥本体乃一株古柳,修为强弱,全系于根脉深浅、枝干荣枯。
“大人稍候,还有些细节需交代清楚。”
宁天枫刚欲催促,小绿已抢步上前,低声补充:“您须维持原状——仍作被我幻术所控的模样。”
她早已明白,自己根本没能将他拖入幻境。既然如此,不如顺水推舟,由他自己演这一出。
“要不要唤上另外两位姐妹?这么大的功劳,单凭我们俩,怕是分不过来啊?”
小绿飞快扫了宁天枫和花栾纱一眼——前者面如金纸,后者则已彻底褪尽血色,肌肤泛出尸蜡般的青白。她开口时,目光只落在花栾纱身上。
“罢了,这等机缘太烫手,她们俩福气薄、根基浅,怕是接不住。不如我替她们走这一趟。”
倘若那男人真能斩掉姥姥,尚可松一口气;可万一他非但没掀翻对方,反倒被识破底细、当场反杀……那亲手把人送进虎口的她们,必遭株连,连魂火都留不下一星半点。
这事凶险得像踩在刀尖上走路,与其硬着头皮往里闯,不如守在外头静观其变——说不定峰回路转,还有一线生机。
“也成~”
小绿心头微震。她原以为不过是寻常同门之谊,没想到这两人竟真肯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也不愿拖累彼此。这份姐妹情,沉得压手。
宁天枫抬脚踹了小绿小腿一下,催她别磨蹭。他心里清楚,此刻立在这儿的,不过一具借符凝成的分身,想凭这副身子斩杀姥姥?差得远。
姥姥可不是普通金丹修士。身为金丹境的老树精,她活命的本事比寻常妖物强得多——多挨一剑,多喘一口气,就是生与死的分水岭。
而他此行,本就没打算硬拼。只为在姥姥身上钉下一道隐秘烙印,好让本体循迹而来,一击毙命。
“师姐这回可是立了大功!姥姥刚听闻,便点名要你们亲自带人进去!”
一路上,小绿和花栾纱嘴角僵硬地往上扯,笑得像两尊上了釉的瓷偶。按理说鬼魂不该有这种生理性反应,可每次碰上旁人,那笑意就自动爬上脸,怎么压都压不住。
而那些人道贺的言语,在她们耳中,无异于敲丧钟。她们只盼姥姥今日不在洞中,又或这条路能再绕十里、二十里……
可惜,念头刚起,那沙哑枯涩的声音便从洞内幽幽飘出:“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指尖发凉,终于踏进洞口。
往日送东西,哪用见姥姥真容?底下几个小鬼跑腿就够了。今儿却不同——不但要亲手奉上,还得递到正主手里。更要命的是,这“货”本身,就是一枚随时会炸开的引信。
“遵命,姥姥。”
花栾纱额角沁出一粒冷汗,尚未滑落,小绿已抢声应下,随即一把攥住宁天枫手腕,拽着他大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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