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绝非善类。
能以意念强牵红线、又悍然斩断情契,这般行径,无异于践踏人心、撕裂魂契。一旁的夕瑶早已按捺不住,指尖泛光,正飞速推演妖物藏身之处,眸中寒芒如刃,似要将其碾作齑粉、焚尽余烬。
“前辈莫非……传说竟是真的?”
守门弟子浑身一震,忽然醒过神来——他们看不出端倪,可眼前这两位前辈,岂是寻常人物?
若真如此,宗门竟将山门建在毒湖之畔,多少弟子日日来此饮泉、练气、谈情,连他自己都曾在此歇脚纳凉……
倘若湖底妖祟暴起,整个宗门……怕是要顷刻倾覆。
冷汗霎时沁满额角,滑落脖颈。若非这几位高人恰巧路过,若非今日撞见此事,宗门恐已危如累卵……
“晚辈……可否立刻禀报宗主?”
他声音发紧,手心攥得发白。若前辈摇头,他绝不敢动;至少,在他们离开前,半步都不敢擅离。
至于之后?谁又说得准呢。
“去吧,顺道替我们探一探四周。”
宁天枫话音未落,夕瑶早已纵身跃入潭中,水花未散,人影已杳。周围弟子面面相觑,神色惊疑。
方才众人便觉这三人古怪:守门弟子他们认得,另两位却全然陌生,既非本宗衣饰,亦无本宗气息。再看守门弟子那副毕恭毕敬、大气不敢出的模样,谁还敢小觑?
可跳水作甚?莫非心灰意冷,要投湖自尽?
他们没看错——方才那女子凌空一踏的气韵,已是宗内无人可及的巅峰。连最自负的内门师兄,在她面前也如稚子般单薄。没人敢跟跳,也没人敢妄动。
宁天枫轻轻摇头,目送守门弟子匆匆离去,自己缓步踱至湖岸。夕瑶一人,足可镇压此地。
倘若是寻常妖族,她未必理会。毕竟她是神族,心系飞蓬,对人族之事向来淡漠疏离。可今次她杀意凛冽,恐怕不只是因妖祟作乱——更怕的是,飞蓬转世之后,若被这邪湖搅乱命数,那一世的魂魄,是否还能守住旧日风骨?
失忆之后,纵使魂火未熄,性情、举止、抉择,早已不是当年那人。
如今的飞蓬,不过是个卖茶点的小伙计,懵懂度日。若夕瑶真寻上门去,是放手任他凡俗终老,还是强行拽回神途?
宁天枫目光沉了沉,眉头越锁越紧。
夕瑶入水之初,湖中妖息确有退潮之势;可才片刻工夫,那股阴诡气息竟愈发浓稠,翻涌如沸,比先前更沉、更浊、更刺骨。
以夕瑶的修为,不该如此——天神之躯,法力通玄,寻常魔将尚且难近其身,何况一介封印妖物?
“还是下去看看。有些话,还得当面问她。”
他轻叹一声,虽不忧她性命,却不愿横生枝节。
旋即,他身影一闪,已立于一对依偎低语的弟子身侧。
“前辈……可是有吩咐?”
那弟子猛然僵住,额头冷汗涔涔——前一瞬对方还在湖边静立,下一瞬竟已贴身而立!若存歹意,自己怕是连念头都来不及转。
“让所有人离湖百步之外。出了事,莫怨无人示警。”
宁天枫语声平缓,袖口轻扬,一道青光如绸带缠绕湖岸,悄然布下一道迟滞封印,随即纵身一跃,没入幽暗水波。
若一切如常,他必在妖物破封之前,将其镇死于渊底。
若赶不及……这道封印,至少能抢出半盏茶的本命时间。
够不够活命,他不敢断言。他只做了此刻该做的事。
在宁天枫看来,这事本不该有多棘手。
底下那股气息并不凌厉,甚至称得上孱弱,虽透着几分诡谲,可他见过的离奇事实在太多——天妖皇那等存在都曾与他照过面,他实在不信,随随便便闯进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就能撞上什么了不得的凶险。
可没过多久,一路下潜的宁天枫眉心便拧紧了。湖水已彻底黑如墨汁,黏稠阴冷;而他下沉的深度,早已远超预估——仿佛这湖底根本没个尽头。
再往下,一股浓重死气扑面而来。这气息他似曾相识,分明和魔剑上萦绕的鬼气同源。只不过魔剑所携是凝练的鬼力,说白了,仍是灵气另辟蹊径的运转法子;而眼下这股死气却更原始、更浑浊,像腐土里翻涌的寒潮,满是枯寂与终焉的味道。
这种气息,本不该存于阳世。更古怪的是,周遭空间竟隐隐发虚,仿佛水面晃动的倒影,边界模糊不清——正是这层扭曲,让他误判了深浅。
莫非真要一路沉到黄泉入口?
不太可能。鬼门关哪有这般轻易叩开。
世间确有不少鬼市,多藏于城郭暗巷、坊市夹缝,形如地府缩影;可真正的鬼门关,却是六界铁律的锚点之一,地位堪比人间本身。想踏进去,绝非一跃可至——哪怕不如登天界那般九死一生,也得寻准特定裂隙、持符引路才行。
眼下这地方,八成埋着一件与魔剑同级的东西,只是不知是何物、藏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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