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老师往西去,或许更有利。我隐约察觉西边有天界气息浮动,应能帮上忙。”
灵儿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舍,却清楚得很:留在此处,对她无益,对他亦非良策。
她刚承气运,正需独自行走——去看千山万水,去看这片将气运慷慨赠予她的尘世,究竟是何模样。
可就在她抬眸之际,东方天幕忽起微澜。一道极淡的气息波动,被她不动声色地捕获。
换作旁人,哪怕那气息擦肩而过,也如盲者观星,浑然不觉。可她不同——如今哪怕一缕风错,她也能立时辨出。
“照顾好自己。”
宁天枫像往常一样,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随即循着她所指的方向,破空而去。
她既已察觉,便绝不会错。他必须亲自走这一趟。
莫非……天界又有人来了?
可若真是来人,为何绕开蜀山,偏往别处去?是疑心蜀山立场有异,还是天界另有所图——且此事,根本不想让蜀山知晓?
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宁天枫转瞬便掠出了蜀山地界。
“清微掌门,那位女娲后人呢?我们特来拜会——不单是她,还有她师尊宁剑仙。临行前,各派长老反复叮嘱,务必当面致意。”
清微含笑摆手,只道二人有要事在身,随即温言将这群访客送出了山门。
这已非头一拨登门者,也绝非最后一拨。自那日众人于悟道台上获益良多,便陆陆续续有人寻至掌门居所,或请教玄机,或套问近况。
宁天枫前辈与灵儿姑娘,皆是在众人入定之际悄然离去,踪迹杳然,连一丝气息都无从捕捉。
清微早将实情如实相告,奈何无人信他——倒不是怀疑他撒谎,而是人人心里都揣着一份笃定:自己分明知晓二人去向。
可事实上,他真的一无所知。
更棘手的是,那条小龙也凭空消失了,反留下一堆本不该出现在此的魔修,亟待他处置。
“宁前辈竟早在魔界埋下暗桩……若我此刻动手擒拿,岂非坏了前辈通盘布局?不行,得先与那人见上一面。”
清微轻叹摇头,眉宇间浮起一丝倦意。眼下局势之广、牵涉之深,远超他昔日所想——天界、魔界、人间……六道棋局,似被一人执子而动。其中或有偶然,可若全是巧合,又怎会在魔域早早钉下一枚关键棋子,且那枚棋子还真正搅动了风云?
既被选中潜伏,必受密令所托;既承其令,自该当面问个明白。
“咚咚咚……”
聂小倩百无聊赖地捋着发梢。自她将一干魔修底细尽数吐露后,为保她周全、也防她身份泄露,便一直被安置在这间静室里,再未踏出半步——此前,这屋子原是留给灵儿歇息的。
如今她已在此枯坐四日。修为确因那场机缘突飞猛进,可宁天枫却始终不见踪影。她心头渐渐泛起疑云:莫非自己已被遗忘在角落?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清微道长的声音,语气平和,却似有所求。
“清微道长,可是有事?”
她起身迎入,略带疑惑。对方为何亲自登门?难不成连他也摸不清宁天枫的去向?这不可能——蜀山上下早传遍了,清微掌门就是宁前辈的喉舌,难道传言竟是空穴来风?
“敢问道友,宁前辈对魔族尚有何等安排?我等接下来的行动,可会无意间掣肘前辈布局?”
清微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开门见山。话音未落,忽觉聂小倩目光微滞,继而愈显异样,仿佛在他身上窥见了什么耐人寻味的东西。
“原来只为这个?可道长您不是宁前辈的‘代言人’么?这事,您直接问前辈便是。至于我,所知有限,连我那同行的朋友这次都没敢来蜀山——听说一提宁前辈名号,就浑身发紧。”
“我几时成代言人了?”
“难道……您真不是?”
两人话音撞在一处,一时俱是一怔,空气微凝。
是啊。
宁前辈只需拂袖而去,他们却得左顾右盼、步步斟酌。
倘若真误了他的事,那后果……谁也担不起。
“道长不必挂怀,我此番前来,宁天枫前辈早已知情,且未曾置喙。道长尽可依势而行,无需顾虑。”
聂小倩脱口而出,下意识就想把担子卸掉——日后若有差池,自有清微顶着,她不过是个刚借尸还魂的寻常姑娘罢了。
天塌下来,找那个高个子去扛!别扯上我!
“道友所言极是。既然如此,不如随我走一趟?绝不暴露道友身份,只请道友辨认几人底细。万一前辈亲至,道友也好有个交代。”
清微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却不恼,反倒坦荡递出一个台阶,倒让聂小倩心头微热,有些赧然。
“多谢道长。”
师兄您来得正好,我们正想方设法撬开他们的嘴,可至今一无所获。这些魔人的骨头真硬,手段用了七八种,个个咬紧牙关,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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