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百合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白色的纱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成淡淡的一层光晕。
她眨了眨眼,有些恍惚。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转过头。
靳深还在睡。
他侧躺着,脸朝向她这边,一只手搭在她枕头上,离她的头发只有几寸。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很平稳,胸口轻轻起伏着。
她很少看见他睡着的样子。
在地下室里,他每次来的时候她都已经睡了,他每次走的时候她还没醒。她只知道他会趁她睡着的时候让人给她剪头发,只知道他会坐在床边看她,却从来不知道他睡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就算之前在一起睡觉,他也总是比她先起床,他要去公司处理工作,从来没有超过七点起床。
看来他今天是有意要陪她。
乔百合离得稍微近了一些,仔细端详着这个男人,似乎,只有她知道他是自己姐夫的那一天才好好端详过他,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那个时候姐姐跟他坐在一起,郎才女貌,多么般配。
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会成为她的丈夫。
醒着的时候,他的眼睛总是沉沉的,让人看不透。睡着了,那些阴沉都收起来了,只剩下轮廓,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嘴唇。
她看了他几秒,忍住了想扇这个祸害一巴掌的冲动,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睡着,没有醒。
她打算自己先吃点东西,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轻轻拉开。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妈妈!” 朝朝的声音脆脆的,整个人撞在她腿上,两只小胳膊紧紧抱住她的膝盖。
乔百合愣了一下,低头看他。
朝朝穿着睡衣,浅蓝色的一套,上面印着小恐龙,头发乱糟糟的,有几撮翘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他仰着小脸,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妈妈早上好!”他说,声音奶声奶气的,“我起来就来找妈妈了!”
乔百合低头看着他, “早上好。”
朝朝笑得更开心了,“妈妈,我饿。”
他说,仰着脸,“我想吃妈妈做的饭。”
她做的饭?
她不会做饭。
“妈妈不会做饭。” 她实话实说。
朝朝歪了歪头,好像不太理解。
“可是爸爸说,妈妈会做很多好吃的。” 他说,“爸爸说,妈妈做饭可好吃了。”
乔百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她从来都不会。
“爸爸骗你的。”
朝朝眨了眨眼, “爸爸不会骗人的。”
他说,很认真的样子,“爸爸说,妈妈什么都会。”
乔百合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靳深到底给孩子灌输了什么?
“妈妈。”
一个小小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乔百合抬起头。
夕夕站在那里,穿着粉色的睡衣,柔软的头发披散着,有些乱,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她的小手揉着眼睛,看起来还没完全睡醒,迷迷糊糊的。
身后跟着保姆,手里拿着一个小梳子,像是正准备给她梳头。
“夕夕也醒了。” 保姆笑着说,“一醒就找妈妈。”
夕夕放下揉眼睛的手,看着乔百合,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睡意,亮亮的,又有点懵懵的。
她忽然想起刚才朝朝说的话——
爸爸说,妈妈什么都会。
爸爸说,妈妈做饭可好吃了。
爸爸说……
她不知道靳深究竟还说了多少。
“妈妈。” 夕夕又叫了一声,声音小小的,软软的。
然后她迈开小步子,一步一步向乔百合走过来。
乔百合应了一声,伸手把夕夕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朝朝在旁边看见了,立刻凑过来:“妈妈我也要!”
乔百合伸手,也把他发顶上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朝朝仰头蹭着她的手掌心,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小脑袋往卧室里探了探。
“爸爸呢?” 他问。
“还在睡。”乔百合说。
朝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去叫爸爸起床!”
他说着,不等乔百合反应,就蹬蹬蹬地跑进了卧室。
“朝朝——” 保姆想叫住他,可他已经跑进去了。
算了,乔百合对保姆说不用管。
朝朝很快跑到床边,趴上去,两只小手撑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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