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男人很高兴,他很不高兴。
他们谁也没说话,男人没说感谢,他没说反对,他们懂妈妈的用心。
必须有所改变,必须在开学前改变。
我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妈妈,包括他不情愿的反应。我希望所有人都接受必须接受的事,我不会挑拨也不会片面,但我受不了逃避,我以为我能为了他忍耐,现在我明白忍耐没用。
问题就是问题,伤害就是伤害,情侣也好,一家人也好,只有接受、面对、一起想办法才能解决。互相藏着掖着有什么用?不说就不知道吗?
“阿姨你们学跳交际舞吗?以后说不定要用,您有空看看教程。”我说。
“我听去过的老师说,那边的人特别爱跳舞唱歌,不过他们不跳交际舞。”她回复。
每当我提到他,不论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她只当没看见。
“阿姨,您真不管他了吗?”我不禁问。
“他不是有他爸爸?”她反问。
她又一次以几个字让我无法反驳只能闭嘴。
“你们又吵架了?”她问。
什么是“又”?在她眼里我们是不是整天吵架?
“他爸爸最会解决问题,你们有解决不了的就去问问。”
我差点打出一句“问他有什么用”。
“不过他只会解决小问题,大问题问他没用。”
但我们之间只有大问题。
“但你们有吃有喝有大学,能有什么大问题。”
这就是典型的家长思维吧?
她说了一句“要上课”就下线了。我拿起新西装不由厌烦,又想起这是大学前最后一次参加宴会,我真能在去大学前把问题解决?
我加快换衣服速度。
说来可笑,一屋子的人分三批到达舅舅指定的会所,会所是舅舅和他几个朋友投资的,不大却奢华,刚开业不久,办生日宴同时招揽生意,舅舅是个典型商人。我穿着西装在旅馆阿姨家里上了一个半小时课,顺便坐他们的车赴宴,我的学生穿着小礼服听了一个半钟头分子式、物理定理以及生物,看上去对人生充满怀疑,她的父母则一直忍着笑,我想想也觉得有点好笑。我们最先到,然后保姆送来两个孩子,最后才是妈妈、那男人和他,他们几乎踩点赶到,不知今天又忙了什么。
“阿姨你看,那两个已经成落难姐妹花了。”他和我妈妈交头接耳的,妈妈狡黠地笑。
他们看上去关系不错,不像装的。
等等,什么落难姐妹花?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是我的两个学生,两个女孩正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不时咬牙切齿看我这边。她们在说什么?功课太重?作业太多?讲解太快?对课程有意见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成绩不好还好意思抱怨?真不像话。
妈妈也低声和他说着什么,他们继续笑。
“你们在说什么?”
十几分钟后我才找到机会问他。
“说你那两个学生,你妈说那两个女孩子一个是特别泼辣的叛逆少女,一个特别娇惯有点公主病,别的家教教不了多久,你一去她俩都开始学习了,她们父母感谢你妈很多次了。”
“我们今晚能好好谈谈吗?”我问。
他的笑容僵在唇边。
“我不想把问题拖着,这里的问题就应该在这里解决。”我说。
他一脸烦躁,“气氛好好的,你为什么非要破坏?”
“因为我不是你。粉饰太平没有意义。”我说。
“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晚上能谈谈吗?”
他没理我,继续陪我妈妈应酬。
宴会厅的吊灯过于耀眼,光的影子落在他的眼膜上,他仍像一张纸片夹在不属于他的书册,他是我写过爱语的便签。
如果我看不到他写了什么,我就不知道该翻读这本书册的哪一页,只有他能给我提示。
所以他不能沉默,不能只给我设定好的答案,不论何时,我希望他像从前那样鲜活生动,吸气呼气,瞪我,叫“气死我了”,撞向我。这才是我们解决问题的正确方式。
不是忍耐,不是回避,不单方面体谅,那不公平。
问题明明是我没办法,我什么也做不到,我却挑剔他不对我说,不肯信任我。
无能都想无能得合情合理,有情有义,我鄙视我自己。
但他必须和我谈谈,我要听他的说法,我要知道他的心情,不然我们会不可避免地走向冷战和暴力。
暴力是我不能接受的,是我的底线。他再使用我们只能分手。所以我必须想办法,我不能把他逼到那个程度。
我越急,他越躲,宴会时间一直在延长,人快走光了舅舅还在和妈妈谈最近的计划,等我们终于走出会馆,门口只剩舅舅家的两辆车和我家的一辆车,两个小孩刚上车就分别趴在我和他怀里睡着了。
“妈妈,我们今天不回去。”我提高声音对前边司机说了个地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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