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舒家管家匆匆前来,带着几分歉意道:“诸位贵客,实在抱歉。方才我家三少爷在湖边不慎失足落水,虽已救起,但受了些惊吓。大少爷正陪着照看。今日茶会,恐怕要提前结束了。”
话音落下,厅内顿时一片低低的哗然,然后便是客套的问候。
“哎呀,怎么会落水?可要不要紧?”
“需不需要请医生来看看?”
“舒少爷千万保重身体啊……”
“真是让人担心。”
在一片诚挚却流于表面的慰问声中,宾客们陆续起身,向管家表达遗憾与关心,又彼此低声交谈着,婉转告辞。
檀深走向自己的车架,余光看到薛散和夏弦往他们的座驾走去。
这时候,薛散的目光显然要飘过来。
檀深立即收回视线,以免自己的注视被逮个正着。他面无表情地坐进车内,关上车门。
引擎低鸣,车身平稳滑出舒家的庭院。
他没有回头。
车内一片寂静。
檀深靠在后座,调出个人终端。指尖在光屏上快速划过,将午间在客舍内用终端记录下的影像与音频逐一整理,加密,发送给檀渊。
一周后,皇庭秘书处发布了人事调整通告。
舒春因“身体不适”,需休一个长期病假。
其手中负责的御前文书流转、机要协调及部分日程安排事务,即日起全部由檀渊暂代。
相应的,檀渊的职位也从“实习秘书”正式转为“一级机要秘书”。
消息传出,圈内私下议论纷纷。舒家两位少爷接连“出事”,时机微妙得让人难以忽视。而檀渊在短短时间内完成转正并接手要务,更是让不少观望者暗自心惊。
檀深在早餐时读到这则简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平静地关掉了终端。
窗外晨光明媚,鸟鸣清脆。
檀深刚喝了一口茶,酒店房门就被敲响。
酒店的客房管家走进来,躬身送来邀请函。
檀深本来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但看到邀请函上贴着一朵紫鸢尾干花,神色猛然一顿。
管家便解释道:“这是薛伯爵府送来的邀请函。”
“薛散伯爵吗?”檀深放下茶杯,伸手接过。
“是的。”管家回答。
檀深不由得认真阅读邀请函上的内容。
卡片上的文字措辞标准,格式工整,显然是一场正式社交聚会,受邀者绝不止他一人。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那么邀请函上的紫鸢尾呢?
也是人人有份吗?
他放下卡片,指尖抚过花瓣的边缘。
管家的声音适时响起:“听说,那日是夏弦少爷的生日。宴会想必是为他办的。”
檀深闻言一顿。
“听说夏弦少爷非常受宠。薛伯爵为他将之前的宠物也遣散了。”管家道。
“之前的宠物?是兰生吗?”檀深想起刚进薛府时遇见的那个少年——兰生。眉眼艳丽,性格跋扈,是策景公爵府送来的“礼物”。
“大约是的。”管家颔首,语气谨慎,“不过伯爵府内的具体情况,我们也只是听闻,并不十分确切。”
檀深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敲了两下,神色平静:“嗯,我明白了。”
管家躬身退下。
没多久,檀深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檀渊。
他穿得很低调,一件驼棕色的灯芯绒连帽外套裹着修长的身形,进门后便随手脱下,挂在了衣帽架上。里面是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
他没有寒暄,径直走到房间中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灰色的微型装置,对着四周缓缓扫过,以确认没有任何监听装备。
一番检查后,檀渊总结道:“这儿还挺干净。”
檀深颔首:“你特意来,是有什么状况吗?”
檀渊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我想,你过两天应该会去参加薛散府上的宴会,是吗?”
檀深微微一顿:“是。”
“如果你能像对舒春那样,”檀渊的声音平稳,眼神却紧紧锁住他,“找到一些薛散的破绽,那就最好不过了。”
房间里一时寂静。
檀渊认真观察檀深的表情:“有问题?”
檀深问:“薛散也像舒春一样给你制造问题了吗?”
“你的迟疑,就已经是最大的问题。”檀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你该不会仍对他心存幻想吧?”
檀深说:“我好像没有否认过,我仍然爱着他这个事实。”
檀渊一震。
檀深真的很少从檀渊脸上看到这么挫败惊愕的表情。
檀渊抬手用力捋了一把额前的碎发,深吸一口气,才沉声道:“你知道,他新收了一个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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