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融为一体,仿佛一茎偶然落入人间的、会呼吸的植物。
“哥哥。”檀深轻声唤他。
檀渊闻声坐起:“你来了。”说着,拍了拍身旁的石凳。
檀深坐下来了,低声道:“我被薛散带回来了,但是父母现在应该很安全。”
“好的,我明白了。”檀渊道。
“是我不好,”檀深愧疚道,“是我把费尔引来了……”
“果真如此吗?”檀渊眸光微凝,“我倒是怀疑,费尔怎么会比薛散更先找到你?薛散可是追踪的高手。”
檀深微微一顿,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
极有可能,薛散早已掌握了他的行踪,却并未直接现身。
而是引导费尔去贫民窟,以至于发生后来的事情。
一切,都是因为薛散希望——檀深朝费尔的额头开一枪。
檀深捏紧了手掌:“薛散想逼得我走投无路……”
“然后乖乖就范,重入牢笼。”檀渊轻声接续,眼底掠过一丝厌弃,“男人骨子里那种狩猎的天性,实在令人作呕。”
檀深愣了愣,半晌道:“我们也是男人。”
“不错,”檀渊的指尖轻轻拂过身旁的菖蒲叶片,“但是,我们读太多书了。”
檀深看着花开满园,呢喃般地轻语道:“……倒也没有那么多。”
“你说什么?”檀渊没听清。
檀深收回目光,神色已经恢复平静:“没什么。”他顿了顿,“我听说策景答应给你的秘书职位取消了,还把你软禁在这里。你最近还好吗?”
檀渊听了微微一笑:“没关系,这些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是给薛散的一个交代吗?”檀深问,“你们只是在做戏,为了平息薛散的怒火吗?”
“可以这么理解。”檀渊道。
“那反而更难以理解了。”檀深缓缓说道,“策景是公爵,又是世家出身,地位比薛散高出那么多。他何必为了安抚薛散,这么大费周章地演戏?”
檀渊定定看着檀深许久,半晌说:“你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檀深同样凝视着哥哥,半晌,轻声反问:“当初你放我走的时候……是不是早就料到,我迟早会被他抓回来?”
“难道你没料到吗?”檀渊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如果逃跑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我现在就不会还坐在这儿了。”
檀深半晌不语。
檀渊让他逃跑的时候,说要让他明白自己真实的处境。
当时檀深还半懵不懂的,现在倒是完全明白了……自己的真实处境。
这时候,门外传来响动,走进了一道身影,是策景。
檀深第一次看到策景公爵穿得这么宽松悠闲,衬衫式的棉夹克,水洗效果的牛仔裤。
但即便如此,他手里依然戴着那枚金色的徽章粗指环。
檀深立即起身,欠身行礼:“公爵大人,日安。”
“别多礼了。”策景笑着说,“都坐吧。”
檀深没有推辞,重新坐了下来。
策景倒没有坐,他只是在踱步,然后笑着说:“我找了个理由让薛散单独在茶室里待一会儿,但我估计离开太久也会很麻烦。所以我希望我们长话短说……”
虽说是长话短说,但身为公爵的习惯仍让他习惯性地铺垫起来。
檀深洞悉这份委婉,索性直截了当:“您希望我对付薛散,对吗?”
策景略显意外地看向檀渊:“你告诉他了?”
檀渊道:“我弟弟不是笨蛋。”
檀深心想:我可不聪明。
如果他足够聪明的话,就应该明白策景没有道理帮助自己逃离伯爵府。
这位公爵宠爱檀渊,愿意替他安置家人,自是情理之中。他们的父母不过是被发卖到矿场的奴隶,赎身安置在平民区,对权贵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可檀深不同。他早已是薛散伯爵笼中的爱宠,要动他,便是要冒着激怒一位交情不错的伯爵的风险。
如果说,薛散放着檀深在平民区居住一会儿,是为了让檀深认识到世间险恶,最终心甘情愿地飞回金笼……
那么,策景做的,就是让檀深认识到世间险恶,如果想要自由,就必须亲手打碎这金笼,哪怕……要为此噬主求生。
无论是那一边,檀深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一条可怜的小狗罢了。
他们各自站在天平的两端,摇着铃,挥着鞭,都在等待这只困兽做出选择,究竟要投奔哪一个方向。
这就是檀深真实的处境。
檀深看着花叶摇动的姿态,判断着风吹来的方向,然后往那边远望,发梢随风掠过他的耳际,露出极为完美的侧脸。
策景注视着他:“我理解,薛散待你极为优厚。但那似乎并非你真正所求,否则你当初就不会选择逃离。”
“但如果都是做狗的话,”檀深淡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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