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的家人被她近乎癫狂的情绪吓到了,也生怕再刺激到眼前的少年。
他们连忙快步上前将人死死拦住,望向陈瓷安的眼神里,满是慌乱跟感激。
姜父与姜青云几乎是同时大步跨到陈瓷安身边,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感受到身边的异样氛围,姜父跟大哥像是两堵僵硬的墙壁,牢牢地承托住了他。
陈瓷安的眼瞳颤动着,缓缓侧过身,原本涣散茫然的眼神一点点收紧、凝锐。
嘴唇控制不住地剧烈发颤,声音轻得像要断掉,却字字清晰。
“他会死,对不对?”
他在确认,确认自己不是做梦,这不是假的。
姜青云掌心清晰地感受到少年攥着自己衣袖的力道。
他迎着那双盛满绝望与孤注一掷的眼睛,心口狠狠一抽,缓缓点头,眼底的心疼浓得快要溢出来。
“是,瓷安,这次你做到了。”
一句话落下,陈瓷安的呼吸瞬间彻底乱了,急促得近乎窒息。
上辈子空荡冰冷的法庭门口猛地撞进脑海。
罗和学被人群簇拥在中央,看他的眼神满是居高临下的讥讽与嘲弄,像神祇碾死蝼蚁。
生生砍断他所有挣扎的翅膀,抽干他最后一丝生气与勇气,只留下一具麻木行走的空壳。
他垂着眼,喉间发紧。
妈妈说过,她会一直陪着他。
可他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疯了一样想让陈梦知道。
哪怕身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他也再也撑不住。
他像是迷路的羔羊,四处摸索,眼底的悲伤与疼痛刺激着他。
陈瓷安对着虚空一遍又一遍地嘶吼,近乎崩溃。
“妈妈,他要死了。”
“妈妈,他要死了你听到了吗!”
像是生怕陈梦听不见,瓷安加大了声音。
“他要死了!!!”
“妈妈我做到了!!”
姜承言根本不敢多看一眼,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揉捏。
看着孩子痛到极致的模样,滔天的内疚与悔恨如同剧毒病菌,疯狂蔓延。
一寸寸啃噬他的骨骼与五脏六腑,痛得他几乎站不稳。
“妈妈你听到了吗!!!”
姜青云眼睁睁看着陈瓷安情绪彻底崩裂失控。
他也怕他再这样嘶吼下去会把嗓子喊破,更怕他伤害自己,猛地用力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耳边是少年嘶哑到破碎的哭喊,他像完全感觉不到疲惫。
对着大厅工作人员、刚收工的律师、来往路人、其他当事人,一遍遍地重复,近乎自证般疯癫。
他赢了,他做到了,他不是笨蛋。
姜青云牙关咬得发疼,眼眶剧烈发涩,眼底爬满狰狞的红血丝。
他伸手死死将少年的头按在自己胸口。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失态,像护崽的兽,用身体硬生生挡开所有窥探的目光,周身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陈瓷安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半身深深埋进姜青云怀里,脸颊与耳朵因极致激动涨得血红一片。
沉闷压抑的哭声隔着血肉、隔着衣料,尖锐又沉重,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底,听得人心脏发颤。
这是他用两辈子煎熬、两辈子执念换来的结果。
可他再怎么哭喊,也掩盖不了最残忍的事实。
就算罗和学伏法,就算罗和学死了,他的妈妈,也永远回不来了。
“没事了,大哥在,别怕,大哥在……”
姜青云的声音轻得发颤,温柔得如一潭水,和陈瓷安记忆里上辈子冷漠的大哥判若两人。
他的手一下下用力顺着少年的脊背,恨不得把全身的温度与力气都渡给他。
姜承言僵立在一旁,伸出的手在空中微微颤抖,试探了一次又一次,终究还是无力地垂落收回。
他脊背不自觉佝偻下去,眼底疲态与痛苦毕露,一身精气神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沉甸甸的绝望与自责。
陈瓷安死死攥着姜青云的衣领,指节用力到发白,直到布料被扯得扭曲变形,被滚烫的泪水彻底浸透,昂贵的西装皱烂得不成样子。
明明已是成年,此刻的哭声却像初生被遗弃的幼兽,凄厉、绝望、悔恨、不甘,带着自我折磨的疯癫,听得人心头发紧。
周遭打量的目光太过刺眼,姜承言缓缓抬起沉重如灌铅的手,一颗一颗解开大衣纽扣。
带着沉木冷冽气息的大衣轻轻盖在陈瓷安身上,他弯下身子,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
启睿集团的董事长与新任总裁并肩站在大厅,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正如他曾发誓的那样,他绝不会让陈瓷安这般狼狈脆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陈瓷安放声大哭,没有人拦他。
直到哭到筋疲力尽、声嘶力竭,连抬手的力气都消失殆尽,才终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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