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琢卿的眉头突突地狂跳,太阳穴的青筋都在隐隐绷着,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惊恐与后怕。
他不敢去想,若是他今天没有见到琢初。
齐琢初真的踏足那条万劫不复的歪路,往后的人生该如何收场。
可即便心中情绪翻涌,他面上依旧死死绷着冷硬的威严,下颌线紧抿成锋利的弧度。
“你知不知道妈现在躺在医院里!我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的感觉有多恐怖!”
“要不是朋友指了那条路,妈早就死在医院里了,你知不知道啊!”
齐琢初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走投无路的绝望与歇斯底里。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上,那是被生活逼到绝境的崩溃。
江琢卿脸上的怒意瞬间褪得干净,眼底满是不似作假的错愕,甚至带着几分茫然。
男人猛地前倾身子,声音都控制不住地放大:
“妈生病了?!我每年都给妈寄钱,她怎么会没钱治病?”
小时候他手头的来路太少,只能偷偷摸摸往母亲账户里打钱,数额虽小,却从未间断。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未来有了规划,也不需要再动用江明远的钱。
光是去年,就给母亲转了整整三十万。
三十万啊,那得是多凶险的病,才能连这笔钱都填不上?
可齐琢初听到这话,却突然笑了,那笑容极尽嘲讽。
眼底带着委屈与不甘,她红着眼眶,字字诛心。
“三十万?这么多年,是妈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
“别说你的钱,我连她手里一分多余的钱都没见过!”
显然,虽然齐琢初没有明说,但江琢卿也猜出这个“她”指的是谁。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掠过怀疑,眉头紧紧蹙着。
他坚信自己从未断过给母亲的汇款,这里面一定藏着他不知道的猫腻。
为了自证清白,也为了查清真相,他沉着脸调出自己的银行转账流水,将手机屏幕递到齐琢初面前。
齐琢初怔怔地看向屏幕,那一连串清晰的转账数字、一笔笔汇入母亲账户的款项。
那个银行卡她很熟悉,但妈总说卡里没钱。
手机的屏幕光刺得她眼睛生疼,身体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的嘲讽、愤怒、绝望,全都僵住,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无措。
如果江琢卿真的年年都给母亲寄钱,那她这些年省吃俭用、抠抠搜搜。
连一片卫生巾都要计较着用,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一直以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从记事起就拼了命地省钱,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所有的隐忍与辛苦,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齐琢初终于忍不住笑了,那笑容苦涩,女孩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漏出来。
她本可以不用活得这么卑微,不用被生活逼到走投无路,不用动那些歪心思。
可母亲的隐瞒,让她硬生生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如今母亲身患乳腺癌,她走投无路险些堕落,才知道自己本有退路。
这种极致的落差,几乎要将她彻底击垮。
江琢卿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心头五味杂陈。
母亲离开时,他早已到了记事的年纪,太清楚母亲那执拗又好强的性子。
为了跟江明远赌气,为了所谓的骨气,宁可自己吃苦,也绝不肯花江明远的一分钱。
可他万万没想到,母亲竟然偏执到这种地步,连带着不让琢初用他寄的钱。
宁愿拖着病体,宁愿让女儿跟着受苦,也不肯低头。
这种近乎自虐的执拗,让他既无奈又恼火。
可事已至此,沉浸在情绪里毫无用处,当务之急是解决母亲的病情,安抚好琢初。
他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沉声叫来酒保。
取来齐琢初的衣服,又将自己的办公室让给她,声音尽量放得平缓。
“把衣服换了,我带你去医院。”
此刻的齐琢初,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
浑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与情绪反扑伤得千疮百孔,再也没了方才的尖锐与倔强。
只能麻木地听从江琢卿的安排,机械地走进办公室换衣服。
等她卸去浓妆,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来,江琢卿才真正看清她的模样。
清澈的眼眸带着未干的泪痕,肌肤光洁细腻,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稚气与纯粹。
和他在照片里看到的那个干净女孩,一模一样。
看着她这副脆弱无助的样子,江琢卿严肃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生怕她还存着做傻事的念头,从容地拿出手机,往她的银行卡里转了十万块钱。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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