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琢卿攥着手机快步走进卫生间,反锁上门。
指尖飞快按出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那是陈瓷安的儿童手机。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依旧是漫长的忙音。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存着最后的希望,他又按下第三次拨号。
这一次,响了许久,才被人接起,听筒里传来许承择带着火气又疲惫的声音:“谁啊?”
“是我,江琢卿。”
江琢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瓷安呢?他怎么不亲自接?”
他害怕,害怕瓷安生自己的气,不理自己。
许承择一听是他,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噼里啪啦抱怨:
“你可算打电话来了!瓷安出事了!那个叫武旭的王八蛋故意绊他。
从台阶上摔下来,小牙都摔掉了,流了好多血!”
江琢卿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用力贴到耳边,将耳朵压出红痕。
“安安摔得严重吗?”他的语速极快,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能不严重吗?嘴都肿了,膝盖也磨破一大片。
要我说咱还是弄他弄轻了!”
许承择越说越气:
“要不是姜星来把那家伙的牙都打掉了,他爹把他弄回家了,我非得按着他揍一顿不可!”
江琢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沉得发黑的仇。
武旭……他早该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担忧与怒意,“我会想办法去看瓷安。”
“你能出来?你爸不是说你生病了吗?”许承择诧异。
“这你别管。”
江琢卿没多解释,匆匆叮嘱两句,便挂了电话。
他攥着还有余温的手机,站在卫生间里,周身的温和尽数褪去。
陈瓷安受伤、难受,而他却被困在这里,连最基本的陪伴都做不到。
这种无力感,比被父亲责罚更让他难受。
调整好情绪,他打开门走出去,将手机还给补课老师时。
脸上已没了方才的希冀,只剩下浓重的沉郁,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德文老师见他脸色难看,不由关切地问:
“小少爷,怎么了?是朋友那边出什么事了吗?看你很不开心。”
江琢卿垂着眼,将手机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敷衍道:
“没什么,只是他有些生气。”
他不愿多说,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写下的单词却再没了之前的从容。
心里装着那个受伤的小家伙,他连伪装平静,都觉得费力。
熟练地将剩下的单词尽数默写出来,将优异的答卷交给老师。
德文老师收拾好东西离开,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江琢卿脸上最后一丝温和也彻底褪去。
他走到窗边,想着被没收手机、禁足房间,看似毫无破绽的管控,却拦不住他想出去的心。
他抬眼望向窗外,江家别墅的围墙不高,但门口有保安,后院的侧门常年上锁。
他走到书桌前,翻开德语课本,看似在复习,脑子里却飞速盘算。
无论用哪种方法,他都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陈瓷安还难受着,他还在等他。
————
与此同时,姜家别墅里,陈瓷安裹着薄被躺在小床上,小脸烧得微微泛红,眉头始终蹙着。
低烧让他浑身酸软无力,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闷意。
姜承言坐在床边,降温贴静静地盖住了瓷安的上半张脸,险些把眼睛都盖住。
身上的难受让小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水润的眸子蒙着一层水汽,声音沙哑又委屈:
“爸爸…”
被这声轻唤拉回了神,明知此时低烧对小孩来说是正常反应,却还是让姜承言心里一紧。
“怎么了,安安是身上难受吗?”
陈瓷安身上的难受程度倒还可以忍受,只是心上却破了一个窟窿。
他想着自己还没有通关的游戏,想着江琢卿会因为自己受罚,莫大的内疚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江江呢——”
他想要见到江江,想要看看江江怎么样了,他已经习惯了江江陪在他的身边,在每次生病的时候。
姜承言见安安都病得这么严重了,还要找江琢卿,心里难免有些吃味。
但吃味的同时却还有些庆幸,庆幸安安身边还有江江这样可靠的朋友存在。
“等明天,明天我就去接琢卿过来,好吗。”
陈瓷安知道,每当生病的时候,无论他提出比平常过分、不可能的要求。
大人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并且在病后都会完成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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