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定远侯府张灯结彩,叶君棠穿上一袭绯红站在铜镜前有些恍惚,四年前娶了沈辞吟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彼时他从没想过这辈子还会再娶一次妻,想到自己的图谋,再回想起昨儿个摄政王府收了他派人送去的喜帖,他在镜子前抿了抿唇,眸色幽深。
他自觉自己是迫于无奈被人逼着往前走,可他心里很清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想要打破樊笼,挣脱被人操控的命运,就看今日是否能成了。
叶君棠垂落身侧的手掌紧握成了拳头。
然则,刚才伺候他更衣的侍女站在了他身侧,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侍女面对叶君棠脸上带着笑容,却笑意不达眼底,反而用有些拿捏人的语气说道:“世子爷,一切可都准备妥当了?可莫要误了我家主子的大事。”
叶君棠冷清地横了她一眼,没有多言,只嗯了一声。
那侍女也知道这位世子的性子素来如此,倒也并没有追究,只笑了笑:“那就好。”
“今儿个是您的大喜日子,奴婢提醒您到了外头可别如此端着了,笑一笑,对今日来贺喜的宾客热络些才好,主子交代了,定要让他们宾至如归呢。”
什么宾至如归,不过是有来无回罢了。
叶君棠对着铜镜扯出一个微笑,因为太难看了,很快收敛了虚假的笑意,一如过去一般冷清。
“罢了,若是太过刻意反而落了下乘,徒惹人生疑,今日事关本世子的生死,侯府的前程,你只管给你主子回话,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便是。”
三皇子特意派了人来监视他,他这番话自然也是对三皇子说的。
那侍女行了礼退了出去,离开了澜园,原本经常伺候他的小厮对着侍女的背影努了努嘴。
哪里来的小妖精,竟然不声不响地夺了他的位置,浑然不知道侯府今日即将上演一出大戏,稍有不慎便会大难临头。
白氏化名阮慕君原本被安置在苏家一处隐秘的别院里,因着定远侯府要接亲,走个过场,怕惹人注意,遂暂时安置在定远侯府的庄子上。
庄子在城郊,距离侯府有些远,叶君棠出发比较早,彼时受邀的宾客只零星到了几个走得近的亲友,今日真正重要的人物都还没露面,他心系这头,怕该来的没来,却又不得不亲自前去接亲,遂叮嘱了府里好生接待贵客。
尤其是要特别留意摄政王和王妃有没有来,别出什么岔子。
若是祖母没有亡故,自然还有长辈为他操持,退一万步若没有与二房的人交恶,此时二房也会帮着张罗,可现实就是没有如果,叶君棠出发前看着寥落的门庭,心里惨然一片,他一个侯府世子倒这般孑然一身,身后空无一人。
可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他跨上了马,带着迎亲队伍往城外走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此时沈辞吟虽说上了妆,收拾妥当,却还没急着出门呢,摄政王也不急,两人甚至优哉游哉地在书房里对弈了一局。
“你要的药水已经命人给你准备好了,只是今日新娘子蒙着盖头拜了天地就会被送入洞房去,你要怎么找机会泼她一脸?”摄政王两指夹着一枚黑色棋子,衬得他修长的手指更为白皙,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有些玩味。
沈辞吟已经落下一子,抬着袖子收回手,淡淡道:“不急,想来今日会发生的事情不止我这一件,且先看看他们要唱什么好戏。
既然要唱戏,那旦末净丑皆会登台,以白氏的性子,哪里忍得住在洞房里枯坐,定是要出来露一露面,逞一逞威风的。
那时就是我的机会了。”
摄政王看了她一眼,又扫了一眼黑白交错的棋盘。“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沈辞吟笑眯眯的,轻轻点了点头。
“你这么说,本王对今日这一局还有些期待了。”
摄政王手里的棋子落下。
两人把这一局下完了才起身,因着战况焦灼,花了不少时间,最终沈辞吟险胜半子,不过摄政王看着她眉目间的熠熠生辉,输也输得甘之如饴。
离开王府,两人坐上同一辆马车,马车徐徐往前,摄政王在车里说道:“离开王府,今日外头便是风风雨雨了。”
说着,宽厚的手掌捉住了身边之人的手,沈辞吟侧头看他。“王爷想说什么?”
“我想说,定远侯府这一出好戏,你我入局便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今日少不得要王妃夫唱妇随了。”
沈辞吟微微愣了愣,瞧这意思……莫非摄政王是有什么别的安排,需要她默契配合不成?看来这一趟她得打起精神,见机行事了。
想罢,她点点头。“既然王爷发话了,那妾身无有不从。”
见她如此乖顺,摄政王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她的侧脸,过些日子他就要启程北上了,而今她这般顺着他,依着他,还真是让他舍不得看不够。
马车颠簸了一下,沈辞吟一个趔趄整张脸埋进了他的掌心,感觉腰际被人大力地搂住了,她错愕地扇了扇眼睫,纤长的眼睫在他掌心划出痒痒的弧
>>>点击查看《锁春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