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陆的指腹在晶体表面轻轻摩挲。
他没有急着说话。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废墟上只有远处战场收尾的炮声断断续续传来。
“第二个条件。”
石陆抬起头,直视那道蓝色光影。
“这颗世界心脏,归我了。”
蓝色光影周围的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动。
源世界意志的声音落下来,冰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用威胁我的物品,当做对自己的奖励?是你疯了还是觉得我傻了?”
“人类,贪婪会让你连骨头渣都不剩。”
石陆扣动了一下拇指。
晶体表面的裂纹悄无声息地深了一分。
“你不给,也行。”
石陆掂了掂手里的心脏晶体。
“这玩意儿,我捏碎了,大家一拍两散。”
“第二区炸了,你头疼,我不心疼。”
“你那几十万被同化的NPC,估计也得跟着完蛋。”
“你觉得,我敢不敢?”
源世界意志没有立刻回答。
它在计算。
一个世界的意志,它的思维速度远超任何生物。
它在评估石陆的威胁。
评估石陆性格里那种“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的滚刀肉精神。
评估自己掀掉桌子,又被对方把桌子腿都给拆了的后果。
结论是,很麻烦。
非常麻烦。
它收回所有玩家的属性,本以为是釜底抽薪,是终极威胁。
结果对方转手就用凡人的武器打出了一片新天地。
这超出了它的计算模型。
人类,这种它一直看不上,认为只是数据和规则载体的生物,在失去“神赐”的力量后,爆发出的能量,竟然让它感到了棘手。
“破界石,可以给你。”
源世界意志终于松口了。
“但是,世界心脏(恶),你必须交给我。”
“你觉得我傻?”
石陆笑了。
“我费了这么大劲,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从你嘴里抢下来的东西,现在你一句话就想拿回去?”
“这东西留在你手里,只会给你带来灾难。”
源世界意志的声音试图传递一种“我是为你好”的意味。
“它的本质是源世界的恶念集合,是规则的阴暗面,是熵增的具现化。”
“任何试图掌控它的行为,最终都会被它吞噬,你的意志会被污染,你的身体会被占据,你将成为它新的载体,一个只知道毁灭的怪物。”
“说得真好听。”
石陆打断了它。
“这些话,你留着骗三岁小孩吧。”
“既然这东西这么危险,你为什么还要抢?”
“别告诉我是为了封印它,保护世界和平。”
“我听着恶心。”
蓝色巨手上的光芒明显闪烁了一下。
那是情绪的剧烈波动在规则层面的体现。
“我需要用它来平衡。”
源世界意志的声音变得低沉。
“一个只有善的世界,是不完整的,也是脆弱的。”
“我需要恶的存在,来定义善的边界。”
“这套说辞,你自己信吗?”
石陆撇撇嘴。
“少来这套哲学理论。”
“我只知道,我手里的东西,让你很忌惮。”
“这就够了。”
石陆竖起了第三根手指,不过没有全伸出来,只伸出来了一半。
“我的第2.5个条件。”
“告诉我,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怎么用。”
“不是你那套虚头巴脑的平衡理论,我要的是说明书,是具体参数,是操作手册。”
“你给我的信息,要是敢有一个字的虚假……”
石陆的话没说完,但他手上的力量加重了几分,包裹着心脏的晶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源世界意志再次陷入了沉默。
它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绑匪拿捏住命脉的人,偏偏这个绑匪还是个油盐不进的疯子。
它从未想过,自己堂堂一个世界意志,会被一个来自低等世界的外来者逼到这个份上。
它很愤怒。
愤怒到想不顾一切地拍死眼前这个蝼蚁。
但它不能。
世界心脏(恶)的失控,对它来说,后果比损失一个第二区更严重。
那是从它身上剥离出去的负面,一旦彻底引爆,会反过来污染它的本体。
“我可以给你破界石。”
“我也可以告诉你世界心脏(恶)的所有信息。”
“但是,石陆,你要明白,你在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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